“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的尸体,确实有些渗人,现在都快夏天了,我感觉我现在身体都是冷的,你要说感觉……”那男生犹豫了一下:“太重了。”
顾雨星在旁边听着点头,确实,人丧失意识后,身体就会很沉,泡过福尔马林后会更沉。
她看着解剖台上的包,估摸着应该是个成年男性,体型高大,加上泡福尔马林,这应该有个二百来斤,停尸房离解剖室还有两层楼的距离,又没有电梯,怪不得这几个男生脸色会这么白,额头上都是汗水。
正想着的时候,台上的老师说话了。
他已经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十分严肃看着底下面容稚嫩的学生。
“上课之前,我先讲几句话。”他说着看着解剖台上的大包,表情肃穆:“这是我们即将要解剖的尸体,他或许年轻,或许年老,或许身体畸形有残缺,或者生前犯过什么大罪,但是在这里,他们都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大体老师,以贡献自身为基石,向你们传道受业,不能不尊重。接下来操作期间,可以低声讨论,但是不能嬉笑喧哗,违者逐出教室,取消解剖资格,直接挂科,毕业重修。”
这话一出,原本脸上或好奇,或兴奋,或害怕的学生,全部都收敛了表情,认真地看着他。
在老师的带领下,朝大体老师鞠了一躬。
顾雨星心里感触良多,将老师的这番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老师看到他们的表现,满意地点点头,才打开了那个大包。
霎时间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飘了过来,直呛得人眼睛流泪,鼻子熏疼,连喉咙都是干的。
顾雨星几人提前做了准备,心里承受能力要强一些。
等老师真正操作的时候,有不少反应比较大的学生直接干呕出声,尤其是晚饭时,顾雨星几人遇到的那几个男生,他们的反应尤为强烈。
不过这个时候,她们都没心思关心这个,更没心思看热闹,都十分严肃地盯着老师的操作,疯狂在笔记本上记着一些东西。
有了对比就有了差距。
她们三个第一堂解剖课的表现,确实让老师赞叹连连,直夸这三个女孩子胆量大。
等上完课,三人协助老师打扫完教室,才离开了解剖室。
一路上,三个人都没有说话,表情都十分肃穆。
最后还是赵清晗沉不住气,叹了一声:“今天的大体老师,看起来很年轻,应该刚成年没多久,二十出头的模样。”
经过老师解剖,她们已经知道,那男孩是死于癌症。
顾雨星看着黑沉沉的天空,心里也沉甸甸的。
确实真的看到实物的时候,她已经顾不得上害怕了,也顾不上什么恶心,更多的是可惜。
那个男孩子看着和他们年纪差不多,他们可以享受鲜活肆意的人生,但是他却永远停留在了美好的年纪。
这是顾雨星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厚重。
“我待会回宿舍给我爸妈打个电话,我好久都没看到他们了。”赵清晗说着,声音都有些哽咽。
林苗苗低头看着脚下的道路,神色动了动,要不她也给林立打个电话,她对父母没什么感情。
但是想着那个,在她离开前,追着车子跑的黑瘦少年,她心里多少都有些感触。
顾雨星被他们说的,脚下的动作都快了很多,她也想见哥哥和云翳了。
等后天爸爸回家了,他们三个也一起回顾家一趟,一家人好好吃个饭。
顾雨星和林苗苗赵清晗两人分别后,快步朝学校门口跑去。
因为动作比较急,不小心和校门口一个人撞在了一起。
那人怀里抱了很多东西,被这么一撞,东西洒了一地。
顾雨星连忙说着抱歉,低头给来人捡东西,不过因为天色晚了,这边比较偏一些,掉在地上的东西都不太容易看到。
她正埋头找东西的时候,突然被撞的那人出声了:“星星?”
顾雨星动作一顿,诧异道:“林景阳?”
“是我!”林景阳连忙答道,和她一起低头,将东西全部捡起来。
顾雨星见他抱着那么多东西,帮他拿了一半,问道:“你这些天干什么了,我在学校都没怎么看见过你?”
聪明人真可怕
j城大学,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以前顾雨星经常上课下课见到林景阳,但是这几天确实没怎么碰过面。
林景阳憨憨地笑了一声,不好意思道:“去兼职赚钱了,除了上课,我都没咋在学校待过,你当然见不到我。”
顾雨星闻言顿了一下,小声道:“你是不是生活费不够呀?要不要我给你?”
林景阳听到她做贼一样的声音,声音里带了一丝笑容:“不用不用,我不是没有生活费。”
“那你干嘛这么拼命兼职?”顾雨星好奇地问道。
林景阳性子比较跳,是他们之中最像学生的学生,少年意气风发,没有什么定性。吴阿姨又宠他,怕他一个人在外地,会受委屈,每月给的生活费也不少,上半学期可没见他这么拼命兼职过。
林景阳笑着将手里东西一抬:“喏,就是为了这些。”
顾雨星已经和他走到了有光线的地方,看了看自己和他怀里的各种袋子盒子,发现全是女孩子用的东西。
她顿时明白了,脸上挂着调侃的笑容:“哦,原来是送给苗苗的啊,不过怎么买了这么多。”
林景阳脸颊有些通红:“那,那什么,她不是要过生日了吗,你也知道,我之前花钱比较大手大脚,也没攒下什么小金库。我可是第一次做人家男朋友,这是我们在一起,她过的第一个生日,我能不重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