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红艳艳的一串糖葫芦,直到竹签上只剩下最后一个山楂球,钱嘉绾才惊觉自己并未尝出什么滋味。
“陛下觉得如何?”
他们已向马车的方向行去,此间游人稀少,她改回了宫中的称呼。
傅允珩不大喜爱这等街头小食,只不过身畔人递到他唇边时,他便尝了一颗。
他如实道:“略有些酸。”
钱嘉绾笑了笑,眼波流转间,适才不该有的神色被她尽数掩下。
她有些疲倦,原本还不想回宫,经此一遭也失了继续游玩的兴致。
傅允珩自是由她,庙会上依旧游人如织,一辆马车向北平稳驶离,去往承晖园。
再过几日便是年关,回程的车驾中,钱嘉绾与陛下说起洛京宫城的年节,又道:“那正旦日设宴,各国使臣应该也都到了吧?”
傅允珩答:“还差南梁。”
钱嘉绾“哦”一声,并未多评判。她踟蹰再三,终是没有将南梁正副使的身份问出口。
她垂眸,不动声色将话题绕远。望着绣鞋上缀着的两颗珍珠,她也不知自己心中盼望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前尘往事已尘埃落定,她又有什么可逃避的。
虽是连日阴雨,但宫中已有新年的气氛。因后宫无主,今岁的年节依旧由明章太皇太后主持。内廷全权操持,业已驾轻就熟,无需她老人家费太多闲心。
永宁宫内,宫人们依贵妃娘娘心意,忙着内外装点布置。既合宫中惯例,又额外添上三分钱唐风俗。
殿前新挂上两盏名贵的八角琉璃宫灯,是内廷日前专意送来的。
秋穗手巧,带着书兰、书韵几人剪了窗花,还给栗子的小窝也贴上了一对,让它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
钱嘉绾对它伸出手:“栗子,来。”禁军副统领不假辞色:“那么,公子请回。若是擅闯,罪名可不轻。”
暖阳洒落,重重宫门后的殿宇泛着金色的光。
钱嘉绾唇畔带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傅允珩对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可没有他的旨意,自己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如此棋局,如何能胜。
平淮未带佩剑,警惕地审视眼前威胁着主子的人。
禁军上前几步,只待吩咐。
禁军副统领最后警告道:“钱公子请回,莫要——”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阳光下,钱嘉绾手中取出的玉令渐渐清晰。
他看清此物,登时单膝跪于地。
见此玉令,如见陛下。
禁军跪了一地,恭谨肃穆。
“我可否入宫?”
它乐颠颠地跑到主人腿边,钱嘉绾俯身将它抱起。
瞧它圆滚滚的模样,好似又悄悄沉了些。
“过了新年,我们栗子就五岁了,是不是?”
栗子响亮地“喵”一声,似是在回答主人的话语。
在定好的雅间内落座,钱嘉绾唤来小厮,先要了几道菜式。
余下的,交由二哥再点。
“主子。”平淮压低了声音,“方才那位客人,身边带着的护卫身手皆不简单。”
平淮多年来的习惯,尤其他们眼下身处北齐,更不能不多加提防。
“我知道。”
齐帝傅允珩,现身于此闹市之中,自然不会轻率。
她是没有想到,一国之君会出现在此处。
房门轻叩两声被推开,钱嘉绾抬眸唤道:“二哥。”
魏宁侯府跟来的家仆被留在外头,自行用饭。钱琦铭见到妹妹,笑道:“这望仙楼生意倒红火。好在你先到了,如若不然,怕是连大堂都没得坐。”
他在对侧坐下,这家酒楼是宁国公世子赵凌荐于他们的,今日趁着出门办事的机会,正好一试。
钱琦铭加了两道菜,道:“我挑了三家票号,稍稍耽搁了时辰。”
他们从家中带入北齐的银钱,还有齐帝赐下的两万两白银,存了泰半到票号之中。
“午后我会上街采买些东西,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钱嘉绾想了想:“也没什么,二哥看着办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