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楚推门进去的时候,徐温灼正坐在案前,手里端着一杯刚斟满的茶。
茶汤澄澈,映着灯火,可她没有喝,只是握着。
她的脸上有一种程楚从未见过的表情——是一种说不清的、带着几分茫然的震惊。
“师姐。”程楚走到她面前,没有坐。
徐温灼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
“师姐。”程楚第一次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不大,可很认真,“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是我不能允许你为我有任何损伤。”
徐温灼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低下头,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水满了,溢出来,漫过杯沿,淌在桌面上,她也没停。
程楚伸手按住茶壶。
“师姐。”
徐温灼松开手,靠回椅背。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程楚在她对面坐下,安静地等着。
“这把镇岳剑,”徐温灼终于开口,
“估计是世界上唯一能配得上护山剑灵的剑了。关山剑宗是沉稳冷静的人,他的剑也随他,在人群里泯灭了那么多年,满身锈迹。”
程楚没有说话。
“要重新磨剑,最好是用千年寒铁来磨。九九八十一天,一天都不能少。可是千年寒铁……”徐温灼低下头,“我都不知道在哪里,也只是听过这个名字。”
她抬起头,看着程楚。
“所以只能用心头血,和上好的玄铁,一点一点地磨。”
“啊——”程楚张了张嘴,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把这句话消化掉,“心头血……只用来磨剑吗?”
“是啊。”徐温灼的声音很轻,“这就是镇岳。”
程楚沉默了。
她想起陌然方才那声“我不同意”,想起师姐冷厉的呵斥。原来都是为了这个。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意压下去。
“师姐,你是在哪里听说的?”
“传闻名剑榜第九的冰风剑,它的附近就容易有千年寒铁。”徐温灼顿了顿,“可是这名剑榜上的所有剑,基本都失传了……”
程楚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出刺耳的声响。
“冰风剑——”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在一个同门手上。他是长默尊者的弟子。”
徐温灼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云谦?”
“师姐你知道他?”
“听过。”徐温灼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长默尊者是全修,特别识货。如果她没有使用千年寒铁,或者传闻属实的话——”她抬起头,看着程楚,“那千年寒铁,很可能就在她那里。”
程楚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到时候我给你备一份礼,你送去给长默尊者,试试能不能交换。”
“好!”程楚用力点头,“麻烦师姐了!”
徐温灼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不麻烦。”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哄小孩。
程楚靠在她肩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心里忽然安定了许多。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师姐,还有一件事……”
“嗯?”
“……”
程楚的声音低了下去。
徐温灼听着,眉头微微皱起,又松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这么说,”她顿了顿,“也有可能。”
“今晚好好休息。”徐温灼站起来,拍了拍程楚的肩膀,“明天有一个重要的朋友回来,你同我一起去接待一下。”
“好!”程楚点点头,没有再问。师姐说重要的朋友,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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