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和上一次的感觉截然不同,江闽蕴的气息急促而汹涌,喷薄在李施惠的脸颊上带来阵阵痒意,一条毒蛇般黏腻的东西硬生生撬开了她的唇缝,让李施惠挣扎着不停拍打江闽蕴的肩膀和后背。
不对!
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李施惠溺水了。
而且不仅无人救她,肇事者还在不停地把她往深水里按,像是要谋杀她。
裹在棉袜中的趾头难堪地蜷缩起来,李施惠的腰被江闽蕴提起贴紧他的腹部,让少女只能仰着头,动弹不得地接受他的亲吻。
“不唔……”
晦涩的酸意慢慢覆盖李施惠的眼眶,眼泪从眼角逼出来,被江闽蕴轻柔地擦去。
他不希望自己的口舌浪费一秒钟的时间去指导李施惠用鼻子呼吸,反而恶劣地掐住她的鼻子,让她张开嘴,邀请他与她的舌玩游戏。
李施惠被吻着,突然感受到小腹微微发热。在炎热的夏天,她产生了一股与气温截然不同的陌生燥意,仿佛身体中的水分正在通过另一个途径而流失,她不知道这种燥意从何而来,却让她倍感羞耻,茫然地哭起来,用力拍打江闽蕴的胸口,要他放开。
江闽蕴硬生生忍了一会痛,才不情不愿地放开她,问:“哭什么?”
其实李施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就是特别特别想哭,可是又找不到什么理由,毕竟是她自己答应了江闽蕴的请求,只能找个由头指控:“你、你怎么能伸舌头呢?”
眼泪扑簌落下,把水分抽干,这才缓解了那种难堪的感觉,可是又让李施惠略感失落和空虚,像是在登山途中,明明还差一点就可以登顶,却被强制遣返,总而言之就是一次非常糟糕的体验。
江闽蕴因为李施惠的指控感到哑然,心虚地搭了搭鼻尖,狡辩道:“亲吻就是要伸舌头的。”
李施惠红着眼瞪他:“不是,最开始那种才对!”
江闽蕴撑着沙发垫,重新凑近,好像没办法似的,语气无奈:“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贴着也行,反正是满足李施惠的愿望,想和他在一起不就是想要和他接吻吗?
只是不伸的话李施惠会有很大的损失罢了。
可是李施惠已经不想帮助江闽蕴了,她只想离开。
她抽泣着看向那个黑洞洞的镜头,摇了摇头:“我不来了,你找别人吧,记得把视频删了。”
“你什么意思?就因为我没有按照你的心意做,你就不满意了?”
江闽蕴的脸冷下来,李施惠的三个短句每个都让他的心情非常不好。
李施惠缩了缩肩膀,把眼泪彻彻底底擦干净,坚定地说:“不是,是我不想和你接吻了。”
“哦,你说不想就不想?那我的试戏镜头怎么办?你亲了我,难道不应该帮我帮到底?”
“呃……”李施惠抿了抿湿润的嘴唇,出于帮江闽蕴提升演技的好意,还是决定认真帮他总结经验,“你的吻戏的确还需要再练习一下,第一是你会让你的搭档呼吸不过来,第二是两个人的口水粘在一起会有一点脏,我觉得主要是这两个问题需要改善,别的都挺好。”
当着江闽蕴的面,李施惠又用手背擦了擦嘴唇。
“擦干净了吗?”江闽蕴眼底晦暗不明,忽然笑了,和李施惠分开点距离坐在地上,“要不要我再给你拿点纸?”
手背湿乎乎的,的确不好受,李施惠老实地点了点头。
“好,谢谢。”
于是江闽蕴又掐着她的脸颊迅疾地吻下去。
用李施惠觉得脏的方式。
弄脏她。
李施惠在喘不过气的窒息中睁开眼,突然看见一颗毛茸茸的东西压在她的胸口。
窗帘被紧紧拉上,显得室内昏黑一片。
她随手推了压住她的东西一把,打算起床,就看见江闽蕴的脸在她极近的地方出现。
李施惠不是故意的,但是在看见三十岁的江闽蕴抬起头的那一瞬间,那一日在地下室里恐怖的回忆疯狂闪现。
“啊啊啊!”
李施惠没忍住,抱着脑袋,发出一声尖叫。
江闽蕴恢复记忆了?江闽蕴又要把她关起来?
李施惠慌不择路地爬起来,裤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翼而飞。
“李施惠……李施惠!”江闽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疯狂的李施惠,想去拽住她而不得,只好眼疾手快地去开床头灯,却被李施惠扔过来的抱枕砸偏了脑袋。
“滚啊!你怎么会和我睡在一起?”李施惠顾不得任何脸面,狼狈不堪地大哭起来,一手插进浓密的乱发中,一手指着江闽蕴,“你快点滚出我家!快滚啊!给我滚出去!”
“嗒——”
床头灯亮起来,清晰地照见面目全非的两个人。
江闽蕴手足无措地站在李施惠对面,和她隔着一张一米五的床垫的距离。
李施惠在明亮的光线中找回一丝安全感,慢慢平复呼吸。
她终于记起来,昨天晚上回家时发现江闽蕴发起了高烧,她打电话询问周舟后给他喂了点退烧药,本来打算去睡沙发,可能迷迷糊糊睡在了他床边。
她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尴尬地用被子遮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