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未见,她都忘了,这两个人两年前就一见如故。
陌生街头的几句寒暄已经到了结尾,犹豫间黎生生看了她们几眼,按道理是该道别,也不该再耽误这两个人的事,她挪了挪步子,刚准备开口,童羡初却先她一步——
“我们婚礼你要来吗?”童羡初半眯着眼打量着她,露出很愉悦的表情,
“还缺一个花童。”-
对于童羡初的花童提议,黎生生据理力争,她表示自己已经到可以当伴娘的年纪。
然而童羡初很不留情面地说,她已经错过了伴娘的初次面试。至于花童,如果她愿意,她可以给她内定名额。
黎生生咬咬牙,答应了。
于是这场尚未成型的婚礼,拥有了一位二十一岁的大龄花童。
与此同时,最后经由童羡初确定,在上场面试中脱颖而出的伴娘,就是来参与这场面试的四位。
得知结果后,祈随安问她,
“如果早就确定可以是她们四个,那为什么还要面试?”
童羡初当时还在研究伴娘礼服和花童礼服,听到她问,从电脑屏幕光中抬起脸来,悠悠地说,“如果不面试,谁知道她们合不合适?”
祈随安试图劝她,“你是不是太紧张了些?”
童羡初撑着脸望她,“你以为是谁都可以当我的伴娘?”
祈随安说,“好吧。”
一如既往,她对这场婚礼细节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反而是黎生生太过好奇,专门跑来问她,“是不是你对这场婚礼没有任何话语权?”
祈随安当时正在某美容机构做脸,和她一起的还有四位伴娘和一位花童——
这是童羡初在婚礼前几天为她们进行的预约,特地嘱咐她们要在婚礼前一天完成疗程,以用最完美的状态来迎接这场婚礼。
当然,身为这场婚礼的另外一位新娘,童羡初早就在试验这家美容机构的水准时来过,这会并没有和她们一起,而是在确认婚礼的现场细节。
毕竟童小姐是她们婚礼的全程代理人。
听到黎生生这样问,祈随安还真思考了一番,最后说,“我想如果我有意见,她会尊重我的。”
于闻风在旁边嘲笑她,“我觉得你就是个道具模特,童羡初让你摆哪里你就摆哪里。”
沉默一会,于闻风又说,“当然,我们几个也是。”
“但为什么呢?”于闻风琢磨着,去拉旁边的郝望尘,
“我们为什么这么听她话,她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给别人当伴娘也这样吗?”
刚回澳都的郝望尘脸部状态最差,她为自己两个快挂到下巴上的黑眼圈忧心忡忡,没心思理会于闻风的话,“我还能救吗?”
“因为她很开心。”
出乎意料,接话的是叶心芳。基本和她们几个不怎么交流。
祈随安和于闻风同时望过去。郝望尘则慢了半拍。
“同意。”郝律师仰着脸,声音懒洋洋地。
“虽然筹备婚礼很忙,基本没看到她休息。但我看得出来,她处于一个很兴奋很紧张的状态。”叶心芳继续往下说了,
“这和她小时候刚来澳都的时候一模一样,她在这个家过得并不开心。最开心的一件,不过是得到姨妈允许,可以给自己布置一间画室的时候。”
“画室?”于闻风反问。
“对。”叶心芳点头,仰起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祈随安,
“画室里的每一个摆件,每一个瓶瓶罐罐,每一张桌椅,墙漆要什么颜色,要贴在墙上的画和装饰,每一样工具……”
“总之,你能想象的所有细节,全都是她自己挑选,并且认可之后才能放进去的。而且,她还不允许其他人踏足。”
祈随安这才反应过来。
她没有参与的、属于童羡初的童年时期,叶心芳很短暂地参与过了。
这让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叶心芳。
不算羡慕,只是被叶心芳讲出来,她感觉自己活生生地,站在了那个时期的童羡初面前。
叶心芳不怕被她看,很坦然地继续往下说,
“很小的时候,她就想要属于自己的东西。她的生日宴,她的鞋,她的房间,她的个人账户……换成现在来说就是,她的婚礼。”
“你们别看她好像很强势,说话直接,有时候还那么不好听,甚至做些稀奇古怪的事折腾别人……”
“但其实她想要的,比任何人都简单。”
“她就像个没有归属感的小孩子一样,只是想要一件东西属于她,唯独属于她,并且完完整整地属于她,就可以了。”
叶心芳说完,美容室内的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黎生生。
她原本觉得让别人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很不习惯,从进来起就没安生过,但这会,她主动躺到了床上,对负责她的那位美容师说,
“姐姐,麻烦把我弄成二十一世纪最漂亮的花童,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