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向自己颤的手——掌心里躺着半枚羊脂玉简,凉意顺着掌纹往骨头里钻。
方才意识空间里的画面还在眼前闪回:母亲蓝布裙角沾着的粥渍,银镯碰撞的轻响,还有那句"不要让任何人决定你的命运",像滚烫的炭块烙在耳膜上。
"小丫头片子魂儿被勾走了?"陈阿四的铁勺磕在青石板上,火星溅到她鞋尖,"那光团里到底见着啥了?"他粗粝的指节戳了戳她攥紧玉简的手背,声音突然放软,"是苏夫人?"
苏小棠喉结动了动。
密室里的烛火在她眼底晃出细碎的光,她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不是因为害怕,是某种滚烫的东西在胸腔里翻涌。
母亲转身时眼角的细纹,围裙上洗不净的酱油渍,还有那句"真正的味道在心里",突然把十八年的混沌都冲开了。
她松开攥得白的手指,玉简上"舌尖之战,非战,乃心之选"的刻痕在火光下泛着暖光。
陆明渊的目光扫过那行字,瞳孔微缩:"这是"
"是母亲留下的最后指引。"苏小棠将玉简贴在胸口,体温透过丝帕渗进去,"她说真正的味道不在炉火之间,在我心里。"她抬头时眼尾还沾着泪,可眼底的雾气散了,像暴雨后初晴的山涧,"这么多年我总想着要赢,要证明自己配得上这双手,却忘了当初在柴房里,我第一次把烤糊的红薯捧给娘时,她眼里的光。"
陈阿四的铁勺"当啷"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背却突然佝偻下来:"当年苏夫人被关柴房,我偷摸送过两回热粥"他声音哑,"她总说小棠的手是天生拿锅铲的,那时候我还笑她,说粗使丫鬟的手能翻出什么花样"
陆明渊的拇指轻轻抹掉她脸颊上的泪:"所以你现在明白了?"
"明白了。"苏小棠握住他手背,指尖还带着刚才意识空间里灶火的余温,"舌尖之战不是厨艺的对决,是他们想让我在灶神的规则里挣扎——可母亲说,不要让任何人决定我的命运。"她的声音越来越稳,像春冰初融的溪水流过山岩,"我要自己定规则。"
青铜门外突然传来"咔"的轻响。
陆明渊的身体瞬间绷紧,将她往身后带了半步。
陈阿四抄起铁勺挡在另一侧,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奶奶的,沈婉柔那小蹄子带了多少人?"
可震动不是从门外传来的。
先是脚底板传来细微的麻痒,像有蚂蚁顺着胫骨往上爬。
苏小棠下意识抓住石壁,指尖触到的青石板在震颤——整座百味窟都在抖!
头顶的石屑簌簌往下掉,砸在陆明渊肩头,陈阿四的铁勺当啷撞在墙上。
"地动?"陈阿四吼了一嗓子,话音未落,那道低沉的声音就裹着石屑落下来。
像是古钟在深潭里震荡,又像是无数人同时开口,混着金属摩擦的刺响:"汝既得吾之血,亦承吾之愿"
苏小棠的调羹令在腰间烫,烫得她隔着两层布料都能感到灼痛。
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又像是从她骨头里出来的:"舌尖之战,已启。"
陆明渊将她护在怀里,指尖按在她后颈的大椎穴上,试图缓解她因刺痛而蜷缩的身体。
陈阿四的铁勺举得更高了,可这次不是对着门外,而是对着头顶簌簌掉石屑的穹顶:"什么牛鬼蛇神!
老子这把勺子当年敲翻过御膳房的百年老鼎,还怕你个"
话音被另一阵更剧烈的震动打断。
苏小棠抬头,看见石壁上"灶神试炼"四个大字正渗出暗红的纹路,像被血浸透的纸。
她摸了摸胸口的玉简,母亲的话突然清晰起来:"真正的味道在心里。"
那道低沉的声音还在回荡,混着石壁裂开的细响,在百味窟深处织成一张网。
苏小棠握紧陆明渊的手,指节白,却笑得比刚才更亮:"不管这是灶神的试炼,还是谁的阴谋——"她望着石壁上渗血的刻痕,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稳得像山,"我苏小棠的厨艺,只听自己的心。"
而在他们头顶,被震落的石屑里,一粒极小的金粉正缓缓飘起。
那是漆木盒里玉珠碎裂时迸出的残片,裹着苏清澜临终前最后一缕执念,随着"舌尖之战已启"的余音,没入了黑暗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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