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地面沾着青苔,滑得她踉跄了下,却又稳稳站住。
指尖离那些铭文不过三寸,她能清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石纹爬上来,像当年第一次感知到食材本味时,从舌尖漫到心口的热。
"小棠?"陆明渊的声音带着点慌。
苏小棠回头冲他笑了笑。
她的影子在洞壁上摇晃,和那些古篆叠在一起,像幅会动的画。
"我想摸摸这些字。"她说。
苏小棠的指尖刚触到那行泛着淡金的古篆,石纹突然像活了似的顺着指腹爬上来。
那触感不似冷硬的岩石,倒像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裹在粗布帕子里的温度——她猛地睁大眼睛,后槽牙几乎咬进唇里。
"小棠!"陆明渊的手已经扣住她手腕,却没急着拉回,只顺着她的力道往前送了半寸,"怎么了?"他的拇指压在她腕间脉搏上,能清晰摸到那急促的跳动,像擂着战鼓。
苏小棠没说话。
她的舌尖泛起极淡的苦,是母亲煎的苦丁茶味。
那年她七岁,蹲在柴房看母亲把最后半块茶饼磨碎,说"苦过了,往后的甜才扎实"。
可母亲被嫡母灌下的那碗药,比苦丁茶苦了百倍——她喉间紧,指尖在石纹上缓缓移动,突然触到一道凹陷的刻痕,比其他铭文浅三分,却深了三分温度。
"若欲破局,先识己心。"她轻声念出那行小字,声音抖得厉害。
洞窟里的潮气突然凝成雾,沾在睫毛上,模糊了陆明渊担忧的眉眼。
"什么?"陈阿四的断刀"当"地戳在地上,"破什么局?"他瘸着腿挤过来,浑浊的眼珠扫过苏小棠泛白的指尖,突然眯起眼,"你你手在抖?"
话音未落,前方那缕微光"轰"地炸开。
苏小棠被强光刺得偏过头,再睁眼时,洞窟尽头的岩壁正缓缓裂开,露出半座青铜门。
门后是座足有半个御膳房大的祭坛,石砖缝里爬满暗紫色的藤,每片叶子都泛着诡谲的磷光。
祭坛中央并立三口青铜锅,锅身铸着衔尾蛇纹,蒸汽正从锅沿咕嘟咕嘟冒出来,混着松木香、糟酒香,还有血锈味。
"欢迎来到舌尖之战的第一关。"
女声像浸在蜜里,甜得腻。
苏小棠猛地转头,看见最左侧的青铜锅前站着道身影。
那人穿着月白襦裙,间簪着珠花,面容却被雾气裹着,直到她抬起手,雾气才像被风卷开般散去——苏小棠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那分明是苏清澜的脸!
"阿姐?"她脱口而出,又立刻咬住嘴唇。
苏清澜早该在三年前的坠马事故里死了,可眼前这人的眼尾痣、嘴角的梨涡,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陆明渊的手掌已经按在腰间玉牌上,那是侯府暗卫的调令。
他挡在苏小棠身前半步,声音沉得像压了块冰:"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苏清澜模样的身影笑了,指尖划过青铜锅沿,蒸汽突然凝成水珠,"重要的是你们要在这里,用最真实的味道,唤醒内心最深的记忆。"她抬手时,三缕金光从掌心射出,分别没入苏小棠、陆明渊、陈阿四眉心。
苏小棠眼前炸开一片金芒,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听见陆明渊低咒一声,看见陈阿四的断刀当啷落地,可身体像被抽了筋骨似的,连抬手都做不到。
那缕金光顺着血脉往心口钻,带着股熟悉的灼烧感——是本味感知动时的热,却比任何一次都烫。
"小棠!"陆明渊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像隔着层毛毡。
苏小棠想抓住他的手,指尖却穿过了他的衣袖。
她这才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透明,连陆明渊眉心的金斑都看得一清二楚。
"记住,舌尖之战没有平局。"苏清澜的声音混着蒸汽的嘶鸣,"输的人,会连自己最珍惜的味道都忘掉。"
苏小棠想开口问"那赢的人呢",眼前却突然闪过一片白光。
等再能视物时,她正站在一间飘着柴火气的厨房里。
泥砌的灶台还留着新抹的草灰,案上摆着半把蔫了的青菜,竹筐里躺着三颗带泥的土豆——这是侯府最角落的小厨房,她十二岁被落当粗使丫头时,偷摸做饭的地方。
风从漏了缝的窗纸钻进来,掀起她的粗布裙角。
苏小棠伸手摸向灶台,指尖触到的温度让她瞳孔微缩——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灶膛里还留着未熄的余烬,映得墙上的水渍泛着暖黄,像极了那年冬天,她蹲在灶前煮青菜粥时,陆明渊替她扇火的模样。
"小棠?"
身后突然响起个沙哑的女声。
苏小棠猛地转身,看见个系着靛蓝围裙的妇人正往水缸里舀水,间的银簪闪着旧旧的光——那是她的母亲,活着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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