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顿饭还未用完,洪运与羊枣忽然匆匆来找江庭雪,说有急事。
江庭雪放下碗筷出去。
临走前,周管事恰拿着一根腰带进屋,拦下江庭雪道,“二郎,要出去了?你这腰带好好的,怎断了?”
江庭雪微停下脚步,掀起眼皮朝周管事手中的腰带看去一眼,并不太在意,“不知在何处断的,断了就丢掉吧。”
许是今日他同洪运出去,在哪被什么勾中弄断了。
他说完,迈步匆匆离开。
周管事拿着这根腰带,边摇头边转身要走。倒不是他不舍得这腰带,只是现在他们人在外边,这地界因灾,处处买不着物品。
江庭雪损坏一根腰带,后头就要少一件实用的物什可用,到时倘若不够用,又能上哪儿买去呢?
阿莴听见这话,却觉那腰带可不便宜,怎能说丢就丢。小娘子心疼财物,忙出声道,“不丢,周叔,我可以补好,补好了还能再继续用着。”
周管事转过身,看着阿莴愣一下,“这,这行吗?”
阿莴点头道,“我可以拿相近颜色的线,把这腰带补起来,说不定能行。”
“哎呀,那倒是不好意思,要劳烦四丫姑娘了。”周管事笑起来,将腰带拿给阿莴,“多谢你,针线我一会让人送来。”
阿莴接过腰带,她也很想做些什么,报答一下江庭雪。
江庭雪出了院子,迎面洪运迎上来,江庭雪问,“出了什么事?二位大人这会过来。”
“吴县的乡民见今日咱们来了,官府开始施粥,以为是先前唐知县藏着粮食不放,等咱们来了才做个样子。”
“如今他们有些家中,有人因此离世,有人感到不满。今日吃饱了肚子,这些流民倒纠集起人去官府前闹事,要个说法。”
“那唐知县压不住民愤,倒来找咱们。”
原是这么样个事,江庭雪与洪运、羊枣二人急速赶往官府。三人还未到,远远便见流民们因太过激动,已与官兵们撕打起来,就要将那唐知县揪出来泄愤。
“大人,您先头说,官府里已无存粮,那为何上边的大人下来后,一夜之间,您又能拿出粮食来施粥了?”
“我儿已在此次之灾中饿死,大人却吃得满面油光,大人,您于心何忍?”
“少跟这狗官费口舌,咱们冲进去抢,定要把这个年的粮食抢出来才行!”
乡民们躁动起来,就要唐知县给一个说法,唐知县站在侍卫后面,冷眼看着。
这些个刁民,从前让交粮税时百般不愿,如今反倒指责他的凉薄。
他又不是属米的,缺多少粮他就能变出多少粮。
再说粮食也不是他拿出来的,都是那京中来的小侯爷给闹的,多什么事。这些个刁民,任他们如何就算了,还要管着他们,如今倒好,闹到了他这儿。
眼见乡民们越来越激动,涌了上来,唐知县喝令侍卫拦下,自己逃入官府里躲避此事。
见唐知县要逃,愤怒的乡民们四下散开,有的跟侍卫推搡,有的踩着别人的背翻墙进去官府里,场面一时闹哄哄的。
江庭雪与洪运二人赶到时,见到的便是这般局面。
江庭雪一夜未归。
阿莴用完晚饭,回屋里便开始为江庭雪补腰带。
这腰带以皮革所制,针线难穿,上边有几个挂环,一般用来挂随身的财物。
瞧腰带中间该是被人划了一刀,切口齐整,只是还没割断。
应当是流民中有那不安分的,瞧见有贵人来了吴县此地,想盗取些贵人身上的财物。
江庭雪是人堆里最显眼的贵公子,自然的,他身上的财物就变成了流民们的首选。
阿莴一边想着,一边慢慢补。直至困倦袭来,腰带才补了一半,阿莴放下腰带,先起身去睡。
次日,阿莴早起,又继续补腰带。她还正补着,院子外却忽响起一阵声响。紧接着,周管事的嗓音响起,“哎呀,这一车怎么现在才到,快,快,来几个人,去帮我卸下来。”
阿莴好奇地放下手中的腰带,走出去看。不知是什么东西,竟这时候才抵达了吴县,让周管事如此着急。
她看着看着,愈加惊奇起来,怎么几名护卫合力抬着一个大木箱,就要送去她的屋里?
这木箱里装的什么?
不等阿莴开口,周管事已瞧见了她,站在屋檐下笑着先解释道,“四丫姑娘怎么站在这儿?这是二郎此行一路带着的书,方才才从车上卸下,他道四丫姑娘也爱看书,便命我把书放姑娘屋里,四丫姑娘若觉不妥”
“不,便放我这儿吧。”阿莴并无不妥,相反,她确实很乐意江庭雪把书放她这儿。
但是,江公子此行不过出门几日,怎地就要带这般多的物件?
先前帮表妹带的物件不说,此刻又到了一箱书。
这般带着一路多累赘。
等人都退下后,阿莴蹲下身,好奇地打开木箱,翻看起书本。
第78章【VIP】
箱子里装着许多好看的连环画册,不止有松石君的,还有各大家,或是佚名画的画集。
阿莴惊喜地看着书,她自己是很喜欢看这些画集的,料不到江公子也喜欢,如此倒是令她得到了好处。
阿莴美滋滋地随手抽出一本书,不慎因此抽落其中夹杂的些许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