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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纪欲先回去的脚步停下,心猛地落空。
“麻烦您了。”周迢的声音带着两份敬意。
“不麻烦,你和戴言都算是我的学生,找老同学帮个小忙而已。”胡校长随意一问:“听说要申请加州那边的大学?”
“是。”
姜纪听到周迢肯定的回答,脑子发懵,一片空白。
对话仍在继续。
“李戴言当时成绩可不如你,不考虑待在一中考个状元?”
“高考竞争激烈,真没把握。”
周迢这话是开玩笑的语气,却重到像在姜纪心口锤了一拳。
胡校长也笑,“好好好,留不住你。”
到这里,姜纪大脑再分析不出新的东西。
最初她在紧张,在确认,在抱有一丝希望。
然而现在,明明白白摆在她面前的,是周迢不会参加高考这件事。
往回走,脚步忽地发软,整个人恍如被水包住,那些话像顷刻间长出手脚缚住姜纪,在她耳边回响。
他要出国了。
为什麽从来没有想到?
分明优秀如周迢,道路从来不只一条。
只是那条路不会有她,他会偏离她所预设的一切,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她本想问问他,明天,後天,或者下周有没有时间解答她没有问完的问题。
她本以为,他们变得熟悉了一点点。
她本在为自己能勇敢迈出这一步而欣喜。
可不会有机会了。
这就是那个夜晚他没能回答的答案。
她尝到了,月下的风苦到心颤。
轮到姜纪,要读的那篇稿子,她看了好久,一句句下来,发音比起讲解那会儿要标准得多。
接下来的即兴对话,她看着周迢迎面朝她走来。
他穿着那身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黑白校服,意识到是她後点了点头。
他一直都是这样,教养使然,见到认识的人会先一步打招呼微笑,贴心地换条路送女生回去,观察到别人的喜好会尽量满足对方,总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帮助有需要的同学。
她怎麽能认为她可以获得另一份特殊呢?
周迢笑着,像一弯月,可姜纪好难过,她胸腔丶眼睛丶鼻腔,乃至耳廓都充斥着酸意。
她想问他:你真的要出国了吗?
明知道答案,她却仍想这样问。
可实际上,她连问的资格都没有。
她当然没有。
没有生闷气的资格,没有发脾气的资格,甚至连问他一句都做不到。
那天晚上,姜纪并不好过,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睡不着,周迢参与进来的那些画面如同过倒带一般,分明美好得像偷留在心底的宝藏,此刻却长出锐利的边缘,折射出冷光。
眼皮涩到合上之後不停抖,有什麽正在争先恐後地往外涌。
再睁眼,四周出奇的黑,往日那抹月光照不进她窗内,姜纪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有几天在失眠,凌晨有光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