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的动静,但周迢眼皮撩起,瞧向她。
他看得出她不是很开心,甚至说难过。
和上一次见面选主持人的状态有点像。
那天他是被临时拉过去的,看到何彤彤和姜纪在很意外,虽然没机会聊什麽别的,但靠着几分钟的搭档时间,他看出她们俩心情都不是很好的样子。
回去闲谈时周迢随口告诉了钟文玺。
钟文玺便解释说何彤彤是最近学习压力大。
至于姜纪,他们都不知道。
眼看着快到拐角处,那道带了鼻音的嗓音忽然开口,打断他的思绪:“到南雨街第二个巷口的超市就好。”
“不回家?”不易察觉的停顿,说完他加上一句:“还下着雨。”
开口的瞬间,她脸上有显而易见的不愉快。
可能有着相似的经历,他猜她大约是和家里人闹矛盾了。
说好,她也舒气,小声回答:“等会儿吧。”
下的小了,雨声仍淅沥,落到身边炸成不绚丽的烟花,一朵两朵,仿佛同行至此。
周迢停下脚步。
他喊:“姜纪。”
伞下隔绝了大部分声音,移开遮挡物的一角,音波在转瞬之间绽开。
姜纪转过脸,看着周迢转身朝向自己,把伞递到她手里。
不知道他要干什麽,她只好一直握着伞把呆滞。
到他伸出手,离她近了些,姜纪下意识後退一步,正好踏上刚刚她蹲着的那节稍高的台阶。
脚下踉跄,她没站稳,好在他反应很快,两只大手扶住她的肩膀。
从这刻开始,姜纪耳边嗡嗡作响,再听不到雨声。
眸底含着轻微笑意,他将那副曾经给她用过的耳机再次塞进她的耳朵里。
他敛目,神色认真,尽量拉开安全距离的同时指纹仍在触碰时无意擦过她的耳垂。
有风吹过,脸颊细小的绒毛簌簌扑动。
他剪了头发,蓬松黑发刚好遮住鬓角,好看到澄澈发亮的眼睛,高挺鼻梁最突出的地方长着一颗小痣,两瓣唇薄薄,下颌线锋利。
好近,近到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贴上他的脸颊。
他的动作轻柔得像云,完全没在硬堵。
明明一点都不疼。
姜纪却莫名想哭。
“其实耳机的作用有很多,比如听听歌,心情可能会好点,我经常这样。”撤身,周迢重新拿过伞。
他不欲多说来猜测什麽以便安慰她,只是说自己也会遇到类似的事情。
这样的天气,巧合一般正播放孙燕姿的《雨天》。
“谁能体谅我的雨天。”
“所以情愿回你身边。”
“此刻脚步会慢一些。”
“如此坚决,你却越来越远。”
视线上移,姜纪注意到周迢肩膀濡湿了一片,他上衣颜色是灰的,那块有近乎发苦的黑,非常显眼,叫人不得不注意到。
她又往自己两边看。
干巴巴的,像没经历过大雨中的等待。
她不敢讲,她对他有些生气。
就是那种“我才刚刚下定决心要追你,你怎麽就走了?”的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