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理由讲这句话。
那些他存在又不会远离的时间里,她胆怯到情愿埋藏起所有心动,刻意避开云的遮挡,刻意收回视线,刻意否认其实自己喜欢他的事实。
她太胆小,甚至不如张亚冬。
哪怕毫无脸皮地死缠烂打,那麽他走了以後,是不是至少会记得高中时班里曾有个叫姜纪的女生。
而不是问一句“姜纪是谁?不记得了。”
嘴巴涩,埋到心里的雨水开始淌到她舌尖,继而蔓延到其他器官。
雨中伞下,五感都拥有双重隔膜,她的心却像被生生剥开泡到雨里。
不愿再正对着他,姜纪转头。
他这样好,他仍这样好,他一贯这样好。
她原就没资格生气。
却更难受。
躲雨的地方离南雨街不远,他们很快走到超市门口。
一同站到屋檐下,周迢收起还在往下滴水的伞,姜纪看着,想到第一次遇见他,也是这麽个雨天。
眨巴两下眼睛,姜纪擡脚往小超市的门去。
“你等等。”
怕人走了,她留下这麽句话进了里面。
姜纪全身上下只有五块钱,刚好可以买两瓶汽水。
结账时,赵阿姨见是巷子里姓姜那个小姑娘,和她说趣话:“下这麽大雨,还出来买饮料喝哦。”
“看雨一小就立刻跑来找您买了。”
姜纪也开玩笑,她平时不怎麽说甜话,但偏偏因为很少见,这会儿她杏眼弯弯,笑得甜丝丝,格外讨人喜欢。
周迢在门外站着,听不清屋内说什麽,只看到收银台那女人笑成花,姜纪弯唇。
她笑得这样开心,倒是不常见。
同班那半年,因为朋友相近,他们碰见的次数不少,他却没和她说过几句话,她双目清亮,喜欢垂着头,因而他常注意到她的发丝,那可以形容为……
漂亮?
因为有次何彤彤说羡慕她头发又黑又硬。
周迢没有仔细观察过,他时常有一种她在防着什麽的错觉,但他并无心思探究自己为何会産生这种错觉。
假若两个人遇上,他会对她打个招呼,不得不开口时随便扯个近来的话题聊几句无关痛痒的,仅此而已。
大概同样与她内敛少言的性格有关。
只是听到楼道的亲吻声,耳垂到脖颈的红晕便连成一大片,过敏似的。
如果没有抓住她腕骨,他甚至担心她腿脚软掉晕倒。
却又不仅仅内敛。
和钟文玺闲聊,偶然得知她拒绝了某个很难缠的人的追求,原因是要考京大。
是个很有心气的女生,值得欣赏。
她身上有点儿矛盾。
去年十二月份那天,没看错的话,那个难缠的人来接她,他们相处得同样自在如常。
……
想到这儿,姜纪掀开帘子出来了,她手里拿着两瓶青绿色的汽水,装在透明玻璃瓶里,伸手递给他一瓶。
“给你。”
“谢谢你的歌和耳机,还有冒雨送我回来。”
那双清亮的眼睛注视着他,入夜亮得夺目,似一汪莹莹清泉,看得执着,仿佛他不接,她便会一直盯下去。
姜纪的睫毛快速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