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很久之前,大概没人会想到。
那天何彤彤说要去和钟文玺一起吃饭时,姜纪凑在她耳边说的那半句话是—
“我喜欢。”
“我喜欢你。”
但是到毕业,到毕业後好多天,她们都没能听到那句话。
有时候,觉得以後近在咫尺,有时候,又觉得以後只是以後。
八月,姜纪收到了临川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柳明月得知消息,在q。q上面连番轰炸她,打来电话。
“真的假的啊,你不是开玩笑吧。”声音惊讶,却一如既往的甜。
很亲切,躺在床上,姜纪不由自主地笑道:“我跟你开这种玩笑干什麽。”
“我完全没想到咱俩会去同一个大学,你不会是……”
“放心,不是因为你。”
“我可没这麽想。”
柳明月语气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更熟一点後,姜纪知道柳明月就是大家想的那样,家境好学习好性格也好的小公主。
心情好,眼睛弯得厉害,像姜纪在书店遇见那两次。
心情不好,从不遮掩,哭也不含糊。
要说她俩的缘分,姜纪想。
似乎越狼狈的时刻,人心就靠得越近。
两人又聊了几句挂掉电话。
退出通讯录界面後,手机随手扔到一边,翻了个身,姜纪将脸朝向天花板。
盯到眼睛失焦,她下床穿拖鞋,天气热,她下身只套件牛仔短裤,双腿笔直匀称,走几步到电脑前,对着放在桌子上通知书的名字出神很久。
最後又翻开邮件。
周迢:
我要去临大了。
出成绩之後我时常会想,如果你没出国,正常地参加高考,然後填志愿报考京大。而我的分数又够不到,那我会不会选择回去复读。
想了好多天,最後我觉得是不会的。
因为你离开太久,我都快忘记你长什麽样子了。
可我还是想问。
周迢,你还好吗?
空调主机运作的声音盖不住窗外蝉鸣,凉爽的冷气打转在四周,姜纪放在鼠标上的手指关节一点一点缩回,看着“你还好吗”那四个字,一股无力感突然包裹住她。
腹部有痛感袭来,姜纪这几天生理期,以往同样会有这种感觉,每月一次,平时都习惯了的,眼下只疼了一阵,眼眶却湿了。
何彤彤总说她自己在这个时间段里情绪不会太好,易躁易怒,还脆弱,遇上一点儿芝麻大的事也想哭。
这天,姜纪终于在周迢无缘无故消失後的第十六个月,忍不住哭出声来。
游览完维多利亚港,回到酒店,姜纪毫无目的地看手机丶翻相册丶最後打开q。q,想选一张拍得不错的照片发给他。
挑着挑着,姜纪发现她所有的途径就只有这些。
发不出去的邮件,得不到回应的消息,还不回去的本子。
再去看图片。
远处的建筑楼久了仿佛开始闪动,倒影在海中变成歪扭的样子,弯月映到其中,遗世独立,不染半分浊。
她总是谨慎知微。
太喜欢,所以小心翼翼。
可也就到此为止了。
地上奔跑的普通人,注定是去不到云端的。
—上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