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月搬到临川後第一次回林泽见柳爸爸,是因为他突然的住院,柳明月早上赶飞机,晚上也赶飞机。
半夜姜纪接到她的电话。
说来真的巧,姜纪哪阵子忙着答辩还要找工作,晚上熬了通宵,这才能第一时间接通,和柳明月见了一面。
一直到清晨阳光照进,柳明月说她感觉自己像在被撕扯着。
不过好在她仍然有很多爱,就连暂时被摒弃的,来自父亲的那份,也随时都在。
眼前,柳明月在继续讲着这个年轻有为的男人。
“其实我对他这个人挺好奇的,作为采访记者,我快把网上信息翻了个遍,但到现在还是不知道他长什麽样子。”
“网上没有?”
“没有,他负责技术创新方面,谋利那几个项目都主要靠他,又是首次露面,不然我们杂志怎麽会接下来给做专栏。”
柳明月挤了挤眼睛,“以我的经验来讲,很不好说。”
姜纪哦了声,“怎麽说?”
“这种理工男,格子衫黑框眼镜,不是标配吗?那肯定帅不到哪里去。”
和柳明月一样,姜纪的专业方向不是纯粹的理科,工作要求里,比起逻辑分析,也更看重口头和写作的表达能力,这些年接触不多,她俩对此的理解都停留在浅显的层面上。
真要说的话,或许只能追溯到高中……
这时,柳明月的手机“叮”地跳进条消息。
“要到了,我先上去摆设备。”
姜纪点点头,“去对面那家咖啡店等你。”
看柳明月走进拐角,她掏出手机。
三点五十分。
蛮准时。
抱着这偶然冒出来的想法,姜纪笑着歪了下头,很快转身。
大片玻璃窗使得视野透明,外面似乎正如天气预报所说的在下雨,对临川这个城市来说,雨天从来不是稀奇事,姜纪停下脚步,从左到右观察半圈,穿过淅淅沥沥的雨滴,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不多时,有行人路过进来避雨,一时间大堂内人来人往,入耳的声音变重,姜纪重新迈步,她的视线随着偏移,霎时正过脸,看清几步之外的人,似有一瞬间的耳鸣。
那是个很熟悉,却又陌生得让她不敢认的人。
被称为碧华小潭的水池一刻也不停地响着水流到石头上的滴落声,像按上发条的时钟,忽然间回溯至九年前。
或者说,是十年前。
潮湿的雨天,升旗仪式下的少年,落到腕骨上的温热感,青绿色汽水,大片樱粉。
记忆闪回。
然而此时此刻,周迢着一身熨帖的灰棕色西装,领带发型都正式,耳边架一副金丝边眼镜。
清冷变成冷峻,扑面而来的距离感添了份矜贵的气质。
姜纪曾看过一篇报道,讲的是一个心理学现象。
名词解释是语义饱和。
指人在长时间重复盯着一个字或者一个单词後,会发生突然不认识该字或者单词的情况。
当时她边看边想,如果是一个人呢?
看了他很久,也会变陌生吗?
实际上那是个解释不通的问题。
最後那段日子,她见到他的次数太少,难怪快要记不清他的样貌。
那年她大二,关于周迢仍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