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换一年,时间过得快而久,她却一次都没能见到他。
後来是怎麽打算要辅修英语双学位的,姜纪记不清楚了。
为出国做准备?为追上他的脚步?或者只因为那是他们多次産生交集的汇点所在。
四年来,她成绩在专业里一直名列前茅,毕业同样顺利拿到双学位证明。
散夥饭多喝了几杯酒,江边,姜纪围观同班的一对情侣,男生向女生求婚,讲述他们自高中同班相识到大学同班毕业,缘分使得他们捆绑一生。
女生感动,说我愿意时忍不住流眼泪,身边的同学也都感慨万千。
而那刻的姜纪恍了神,她忽而觉得,十六岁第一次偶然遇到周迢,後来又同一所高中,高二分到一个班,借着朋友和他多相处了几次。
大概是把他俩的缘分都用尽了。
所以再想见到一面,是很难很难的。
自那之後,她很少想起他。
以至于临川酒店大堂里的这一眼,让姜纪觉得周迢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楼,一旦靠近就会消散。
可他并非是她身处沙漠的希望。
她分明没在想他。
似乎是为了印证姜纪这念头,周迢注意到了她。
刚开始他投向姜纪那一眼,很淡然。
像落了雪的月光。
随即出现一闪而过的讶异,他肩膀那处西装面料因高低起伏産生的褶皱不见。
周迢脚步停下,隔着几十米回望。
衬衫料子薄,似乎有穿堂风吹起,挂在姜纪小臂上的黑色西装颤巍巍地晃了两下。
她听到他开口说:“好久不见。”
心存侥幸的时候,姜纪不是没想过找机会主动和他碰面。
同学聚会,林泽一中,南雨街巷口。
还有呢?
想不出了。
这些曾经有过交集的地方,太少了。世界那麽大,她能想到范围的这麽小,概率低到看不到。
後来出于工作原因在纽约,到加州只需要一张四个小时的飞机票,一天往返时间也绰绰有馀。
她却没再动过那心思。
有时睡不着,姜纪会想如果她真能见到周迢,要对他说些什麽。
仍然装作不经意遇到吗?
或者用不着假装,只是脱口而出他的名字,措辞过的话便会被堵住,喉咙酸涩到发不出音。
又或许是最糟糕的那种结局,他不记得她。
如果周迢早就忘了姜纪是谁,她仍贴上去打招呼,那样岂不是太尴尬。
所以,她想,她要先等周迢开口,等他说出自己的名字,那样才好演一出偶然遇见的戏码。
现下他只说了好久不见。
但姜纪不在乎了,她笑得大方自如。
那六个字从她喉咙滑的顺畅。
“好久不见。”
“周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