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小周什麽也没说,摸着後脑勺道:“我妈他老眼昏花,认不清人,看错也正常。”
“你不是要出去跳广场舞吗?快去。”
周婶反应过来,从帆布包里掏出鲜绿色折扇,捏作戏曲唱腔:“六月呀六月,云彩高飞翔,红红像火烧,层层堆天边。”
“小屋哦小屋,金鱼争出塘,家犬吠不停,老牛闯篱笆。”
温予年愣在原地,根本来不及听什麽曲调。
满脑子都是谢馀回来过,在拍完Oxind广告的第二天,也就是自己遇见谢表弟的那天。
他回来找了照片。
温予年揪住小周衣角:“哥哥,他在找什麽照片?”
“啊其实谢馀不让我往外说,但对你应该没问题,他要你妈咪小学时的照片,就把当年的社区合照给他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直击温予年的灵魂。
社区合照。那是有一年春节,大家围在一起,在小区里谈天说地,放烟花。
有人提议:“来都来了,照一张,难得凑齐这麽多邻里。”
于是留下的纪念。
“他还要其他的没有?”
小周想了想:“没有。我妈说,他才回来不久,就被他家里一通电话喊回去了。”
看来谢馀不知道多的,只是一张照片而已。
拍照片时人很多,像素模糊,看不清脸的。
温予年松开抓住他的手,眼睛盯着地面不动:“谢谢。”
小周搞不懂他为什麽是这个反应,自己的爸爸去找妈妈,不该开心吗?
“周哥哥,我还打听一件事,”眼看他要关门,温予年喊住他,“一八年六月,沐阳有没有发生什麽事?”
小周面色瞬间转为凝重:“没有,什麽都没发生。”
“周哥哥。”
他忽然恢复到随性的表情:“小年,我当时不在这里,不清楚具体发生什麽,而且那段时间我爸妈都不在这边。”
“要不,我给你找找当年的报纸,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
温予年只好放弃,不再期待有人能直接告诉他。
没一会儿,小周拿来一叠废纸,交给他:“你找找,不用还给我了,都是些陈年老东西,看完扔了就行。”
温予年接过报纸,说完谢谢後,脚步越来越快,跑回谢馀家。
他有预感,自己快要接近真相。
在温予年看不到的地方,谢馀紧跟其後,夹着一份报纸从小周家出来。
“你们父子俩怎麽都找我要六月份的报纸?”
谢馀:“有用。我只要二十九号的,剩下的都给他。”
“二十九号……刚好是十九号那天的记事,真是个堪比地狱的日子,”小周叹口气,不想多问,关上门。
谢馀从小区後门出去,中途去了趟外面,回来时手上报纸不见了,改为拿着大包小包回到前门,正好望见温予年站在小区中央,低着头等他。
温予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根据印刷期数,报纸里缺了一期,而且十九号到二十九号之间报纸停刊,後面过了好久才又恢复发表。
是不是因为自己是小孩模样,所以才不告诉他?
“哥哥,我需要你的信息素。”
温予年要变回大号。
他构想好三四十个理由,就等谢馀问他“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