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一走,宋随脖子就被一只强有力的胳膊从後面圈住,那人微微一用力,他半个身子几乎都栽进了南山怀里。
两人小打小闹惯了,周围人也没在意。宋随弯着眉眼十分配合地双手扒着圈住他脖子的胳膊喘了口气,听南山咬着牙凑在他耳边低语:“行啊宋随,保密工作做得够好啊,我看你毕业直接去情报局工作吧,就凭你这出色的工作能力,不得年年都是优秀员工啊。”
见宋随但笑不语,南山又圈着人往下压了压,磨着後槽牙威胁:“老实交代,什麽时候的事,为什麽瞒着我不说,要有一句假话,一会儿老虎凳伺候。”
自从薛瑶回来後,南山的生活质量便有了显着提升,她换了新香薰,连带着南山衣柜里的也换成了她同款。这人怀里暖烘烘的,令人心安的乌木香薰靠得近了才能闻到,宋随翘着嘴角听完南山不痛不痒的威胁,最後踩着这人耐心的最後一条红线开了口:“报名那天你去办出国的相关手续了,没在,我就想着到时候给你个惊喜。”说到这儿,他轻轻叹了口气,“枉我劳心劳力地练到凌晨就怕让你瞧出端倪来,结果最後落了个被你严刑逼供的下场。”
“练到凌晨?”南山有些危险地眯了眯眸子,“原来小宋同学每晚跟我互道晚安後还有其他活动啊。”
“……”宋随没想到这茬,一时语塞。
掩在课桌下的腿侧覆上了一只手掌,作俑者不轻不重地捏了几下,压着声音不依不饶道:“困了是假的,晚安是假的,那之前说永远不会离开我也是假的喽?”
自那晚之後,宋随感觉南山好像变成了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孩,需要自己反复跟他确认永远不会离开他。搭在课桌上的手滑下去握住南山温暖干燥的掌心,顺着指缝与他十指相扣。即使已经重复过很多遍了,但宋随还是弯着眼睛如最开始那般安抚他向他保证:“什麽都有可能是假的,但不会离开你是真的。”
南山哼哼两声,脸上是止不住的得意。虽然他觉得一个大男人天天这样问显得有些矫情不符合他的人设,但他就是乐意听这话从宋随嘴里说出来,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已经被宋随见过了,羞耻心这玩意儿在他这儿早已荡然无存了。
感受到脖子上圈着的力松了些,宋随想着快把这事翻篇了,望着桌上没开封的坚果,说:“松开我吧南山,我想吃碧根果了。”
“吃什麽吃,账还没算完呢,一会儿给你剥。”
“……”宋随没想到这人还没丧失理智,不由得放软了语气,“南哥,我现在就想吃。”
南山拿眼斜他,不为所动。
眼见现在喊“南哥”都不管用了,宋随不禁咬了咬牙,手指在南山掌心挠了挠,他偏头靠过去,声音小到近似耳语:“哥,我是真想吃了,你现在给我剥行不行?”
只在某些特殊时刻才会出现的称呼就这麽在此时出现,南山望着他挑了挑眉,长睫下的目光幽深却又带着些无可奈何。他松开宋随,拨了拨对方被他弄乱的衣领,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宋随,你就纵着我拿你没什麽办法,可劲气我吧。”
宋随从南山指尖拿走剥好的果仁放进嘴里凑过去小声为自己辩解:“就知道你会是这种反应才没告诉你的。”
他觑了眼南山脸色继续解释:“也没练很长时间,就比平时晚睡了一个小时而已,睡前活动活动反而睡得更好了。”
南山冷哼了声没搭话,手边的碧根果仁里混进了几颗核桃仁。
两人之间静默了几秒,终于等到了南山愿开金口:“白天要学习,晚上要写作业,做完还要练舞,你不累啊。你要想练,我去艺术楼借间舞蹈室,白天抽时间我陪你去。”
“不用。”宋随垂眸,眼睛下方落了一片阴影,他摇摇头,“太麻烦了,在家就挺好的,安静没人打扰。”
“而且……姥姥看了也会开心。”
南山斜了他一眼没作声,手里的核桃捏的咔咔作响。
略显窒息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漫开,宋随後知後觉到南山可能生气了。
吵吵嚷嚷的教室内没人注意到他们这个角落,宋随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也不知道该怎麽哄,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他偷瞄了南山好几眼,最终眼神落在了一堆剥好的果仁上面。
宋随从中挑了颗完整的果仁捏在手里想喂给南山吃,却又因在教室不敢,只能退而求其次的绕在桌下,手指轻戳了戳这人腿侧,等南山低头看过来时,摊开手掌露出了一颗完整的果仁来,托着果仁的掌心往人跟前送了送,哄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南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宋随眨着无辜的大眼回看他,掌心又往人脸前递了递。
“行了行了,再怼就怼我脸上了。”在这人灼灼的目光下,南山拿起那颗剥得最好最大最完整的碧根果仁放进嘴里吃了,边嚼边瞟了宋随一眼,心道自己怎麽这麽没出息这麽容易就被一颗果仁给收买了,这他妈还是他自己剥的!
吃了就等于不生气了,宋随见状,微微吊起的心又稳稳地落回了原地。
南山好哄,这是宋随一早就知道的事,况且这麽久了南山也没跟他真生过气。一开始宋随都摸不清这人对自己的底线在哪,直到那天晚上偶然提起,南山揉着他耳垂,指尖拈着一颗糖抵开他唇缝喂进了嘴里,甜丝丝的荔枝味在宋随嘴里化开,唇缝之间的手指换成了薄唇,南山自上而下地注视着他,轻声道:“只要你不离开我,你做什麽我都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