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般。”
她耸耸肩,但心情确实舒坦了不少。
中医里有一种病重叫肝郁,这是一种情绪病,会想不开。时间长了肝郁化火,容易心烦易怒,失眠多梦。
先前她在另一个世界时门诊常碰上这样的患者,开药只能管一时,但这种病是心病,惟有离开会影响的环境和人,才能治本。
所以她常教导她的患者,谁惹你你就干就完了,气疏通了,才不会得这病。
她做到了。
程眙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他把发冠取下,如瀑的黑发悬在背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古人都是不剪头的。
任容楹抿唇,其实穿越到古代这点挺好,若在现代社会,哪有那麽多男人蓄发。
长发控狂喜。
但紧接着,男人扬鞭策马,很快就更改了她的想法。
她被飞起的长发糊了一脸。
程眙在前,感到背後的发丝被掀了起来。他揣揣不安,凝眉道:“那一次就够了,现在在骑马,若受惊,咱们都会摔下去。”
任容楹不语,兀自将他的长发攒在手心里,动作之轻柔,让程眙放下了戒心。
她拔下了自己的发簪,为他简单扎了个发髻。
程眙单手摸去,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二人的感情在这时有所缓解。
“任姑娘,有一事我困惑许久了,”程眙微微侧头,长睫微垂,耳边的风呼啸而过,“为何你要如此刻苦从医,任府家中不缺钱,好好在府里待着,当个大家闺秀不好?”
京城里有多少女子没有她这般的家世,她出身就要高上一截,何苦要这麽辛勤,做着投入与回报不成正比的工作,就连野采草药也是亲力亲为。
图什麽呢。
嫁个如意郎君,儿孙绕膝,当个无事烦忧的贵太太多好。
程眙是这麽想的,便等待着任容楹的答复。
半晌无声。
就在他以为任容楹不作回应之时,她开口了,声音柔澈,却力度斐然。
“女人,不是只有嫁娶这一条路的,父家的权势再大,也总是会有身不由己的事,活在这个时代,能多做一点喜欢的事就多做点,我喜欢医治各类百姓,帮助他人,悬壶济世是我的理想。就像今日我执着采名芹叶,是因为病人的病情拖不得,我不在乎得失。”
“活在这个时代,你是哪朝人?”
“好好骑你的马。”
程眙轻笑一声,扬起嘴角。
在他眼中,任容楹做着一件和世间大多数女子背道而驰的事。他觉得她单纯太过,能有今天肆意的选择是有家庭的托底。
如果出生在贫民窟中,她还有选择的权利吗?
只有没吃过苦的人,才会追求些摸不着的东西。
两人身体咫尺在马上,心却隔了层毛玻璃,看得见,看不清。
他不知道的是,真相尽在三言两语的玩笑中全盘托出。任容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她的灵魂是来自21世纪的女性。
在那个不拘泥于社会看法,家庭束缚,敢做敢为的时代,没有那麽多的条框。
程眙能觉出她的特殊,但却道不出来。
他虽不理解,但有一件事想替她做。
红日落幕,天逐渐暗了下来。
模糊中树影潇潇而过,只有马蹄声踩在雪面的声音。寒冬的温度差大,又是在山上,体感骤然降了下来。
“冷不冷?”
他关切地问了句,离到山脚还有一刻钟约,他怕任容楹受凉。
任容楹没听清男人的呢喃,独自看着面前掠过的树影,享受着因冷而带来的清醒感。
她是喜欢冬天的,没穿越前,她在高中读书,下夜自习以後总是昏昏沉沉,碰上寒冷的冬天,总能让她精神抖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