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望向父亲,正被一群人簇拥,离宴席开始还有一段时间,现在是热场阶段。
任容楹打算在府邸逛上一圈,先前她就被庭院的风光深深吸引,水榭竹林悠悠,落雪覆盖瓦檐,古色古香。
她一路沿着那青石小阶,哼着小曲调调,只顾看脚下的路,头也没擡的就上了亭台。
亭台此刻四下无人,现在人已来齐,都跑向了前院社交。
任容楹望向不远处的池塘,冬日俱冷,水面结冰,可这池却与其他与衆不同,数只锦鲤团游在中,掀起微澜。
任容楹攀在亭台的围栏上,垂下长睫,不知在想些什麽。
“好看吗?”
倏地,一阵熟悉的男声响起,响在任容楹耳畔。
她转眸看去,一张俊朗正气的脸浮现在面前,男人着一身玄色缕金大氅,雍容闲雅,剑眉星目,目光犀利。
是程眙。
再次重逢,竟是在这亭台楼阁里。
她些许惊讶,还没等开口,程眙就瞥见了她身上的貂皮披风。
那乌黑亮丽的鬃毛,一眼就知是那只貂熊。
没想到这姑娘手脚这麽快,几天功夫就赶制了出来。
程眙浅浅扯出笑来,预要诘问,就被任容楹抢先开口:“真是好巧,程将军今日也来参与窦伯的寿宴?”
程眙颔首,他与窦伯交情匪浅。幼时跟着统兵都督习武,窦伯长伴左右,一来二去,程眙便和窦伯相识,忘年之交,情深意重。
此次窦伯寿宴,他必然出席,但宴会中难免会有不少谭丕的党羽。他一向不喜与这群人交涉,谭丕这人与他一文一武,谈不上对立,但程眙就是对他说不上来的反感。
因此,他也不愿在那群人面前露面。表面功夫他都不想奉承,幸而程家一圈人都来了。
程眙与便和他们兵分两路,一派人马前去会客,他自己则在水榭亭台发呆。
这是他小时候最爱来的庭院,池中的水常年恒温,永不结冰。
他兀自回想起童年时光,一扫而空长大的无奈,没尽兴时,就被一阵曼妙的小曲儿吸引了过来。
循声看去,任姑娘低着头,丝毫没注意坐在亭台的他。
二人就这麽再次相遇了。
有时候程眙也觉得过于巧合,但没办法,这不是话本小说,两人就是有冥冥中的缘分。
听完了程眙讲述的故事,任容楹沉吟了片刻,没想到他与窦伯还有这般渊源。
若是让任父听见,他肯定更加捉急,迫不得今日二人就步入洞房。
摇摇头,任容楹还是觉得不说为佳。
程眙捕捉到她面上的神情,沉吟半晌,道:“我听家父说令尊近日身体抱恙,许久没来上朝,现在可有好些?”
任容楹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呃…嗯…好多了…有劳程伯伯关心了…”
古代的口癖,任容楹适应了三年才适应过来。
程眙点头示意,很快二人就俨然一片,寂静无声。
任容楹依靠在围栏处,手半支着腮。面上一片祥和,心里却波涛汹涌。
她想逃,溜达到水榭本是为了放松,现在却和程眙强行尬聊着。
她不是个善于交际的女人,性格虽然睚眦必报了些,但也着实内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