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这样,也难藏悸动。
红盖头的布料特殊,盖住後虽能隔绝大多光线,但仍能看到前方的光景,摆天地结束,二人擡头,任容楹一眼就对上了他的目光。
如此炙热。
让人难以忘记这双眼睛。
这场宴席来了很多的人,两家称得上是强强联手。大寰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那些个说程家瞧不上任家的人纷纷被打脸,这对才子佳人,给在场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将军程眙大婚,皇上也对任父颇为嘉赏。
谭丕在一时半会儿也动不了任父,清除翟坤馀孽的事暂且被搁在了脑後。
这次的婚礼,他也入场了。
两人的关系虽然暗地里不对付,但明面上总归要留份体面。
任父嫡女成婚,谭丕赏面登场。
他坐在席间穷极无聊,正与旁人说着客套话。这里的四面大方都是自己的政敌,没人时真心的欢迎他。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婚礼快些结束。
早知如此,不如称病随礼算了。
彼时的新人进入堂屋,换上衣物後,开始为客人斟酒问候。
谭丕扫过不远处的新人,一个程眙将军,同自己一样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一个任家嫡女,是与自己对立的任父女儿。
两家结合,自己的势力又要不好过了。
遥遥看着红装的二人,却不知身侧已经走来了一人。
“谭大人,您请。”
任容楹端着酒觞,面上挂着客气的假笑。她欠身,恭敬地递着酒。
谭丕微微擡眸,在看到任容楹的那一刻,手都在抖。
他忽然觉得自己来这次婚礼没有错,一点也不後悔。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与岁姚真的太像了。
“谭大人,您怎麽了?”
任容楹不解,将酒觞又推近了几分。
瞥见谭丕这幅表情,有些胆颤,知道他与任父是政敌的关系,但当着那麽多人的面,她身为新人,不接酒不就是拂了任家的面子?
“嗯…”
谭丕一改往常的严谨,失神地碰了酒觞。
酒水辛辣,让人麻痹脑中的激荡。
岁姚是他的第一任妻子,因病折磨,死在了一个冬夜里。那时他还只是一个穷书生,读了好几年的书才考出了功名,一路位至了现在的位置。
他却再寻不到第二个岁姚。
而任容楹,却意外的与她相像。
难说这是上天的奚落还是特意的安排,他这个手刃数人的恶人,朝内拉帮结派被千夫唾骂,本以为此生就这麽茕茕孑立,不再动心,没曾想却见到了任容楹。
只是阴差阳错,她竟成了别人的妻子。
与那令他发怵的後生程眙站在一起,迎接属于他们的幸福。
谭丕回过神来,任容楹已经离开了自己几米开外。
他是个洞察微表情细致的人,他看向任容楹,女孩的嘴角甭管咧得再开,眼神里也毫无笑意。
直觉告诉他,她对这桩婚事表现的没有那麽期待。
虽不知是什麽缘故,让谭丕也觉有一点可乘之机。
任容楹来的这麽巧,像迟来的一束光,再次点亮了他的世界。
这边的任容楹离开谭丕,转身问候下一位来客。她不是没察觉到谭丕的端倪,她也觉得谭丕看她的眼神不太单纯。
但她宁愿把这解读成对政敌女儿的不满,也没有多想其他的缘故。
反正不管怎说,归根结底,谭丕也是根本原因上让任父思想发生变化的推手,她是厌倦这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