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里多了不寻常的味道。那是她熟悉的栀子花,但和平时不同,今天的味道,有点急,有点烫,像是被太阳晒化了的糖。
“……Catherine?”
谢听寒有些疑惑地直起腰,看向遮阳伞的方向,那女人侧卧着,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察觉到谢听寒的目光,晏琢摘下墨镜,意味深长地瞥她一眼,又慢悠悠地移开视线。
那点躁动的信息素,在她转头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Wer?”Lucky咬着飞盘,不解地看着发呆的主人。
“没事……”谢听寒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耳根,眼神有些飘忽,“可能是太热了。”
Catherine还是在忍耐吧。
谢听寒在心里默默地想。姐姐肯定是身体不舒服,毕竟长途飞行太累了,而且前段时间为了公司的事那么操劳。虽然那种味道很诱人,但自己不能趁人之危,要让姐姐好好休息。
自我攻略成功的谢听寒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点旖旎的念头压下去,抓起Lucky的前爪:“走!咱们去冲浪!别打扰姐姐睡觉!”
如果晏琢知道她的心理活动,大概会气得直接椰子砸过去。
……
这栋建在悬崖边的别墅设计得极好,巨大的落地窗将月光、海景全部揽入室内。
谢听寒在楼下的浴室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先把玩得一身沙子和海水的Lucky洗刷干净,用强力吹风机吹成一朵蓬松的棉花糖,再把它安顿在狗窝里,这才轮到自己。
她洗得很认真,用了晏琢喜欢的沐浴露,把自己洗得清爽干净。收拾停当,她换好睡衣,踩着拖鞋走进起居室。
屋里的灯光调得很暗,晏琢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的小圆桌上放着两个细长的高脚杯,还有一支刚刚从冰桶里拿出来的酒。
“洗好了?”
晏琢抬头看她,身上穿着深V的黑色丝绸吊带裙,外面松松垮垮地披了一件薄纱晨褛。
“过来。”晏琢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陪我喝点。”
谢听寒走过去,看到酒标时愣了一下。
“Cremant?”
不是通常那种昂贵且知名的香槟,而是一瓶勃艮第的克雷芒起泡酒。
“识货。”
晏琢笑了笑,手指熟练地剥开瓶口的锡纸,“传统酿造,比香槟更柔和,气泡更细腻。我觉得你会喜欢。”
“砰”的轻响,木塞弹出。淡金色的酒液倒入杯中,细密的气泡欢快地升腾而起。
两人并肩坐着,肩膀挨着肩膀。
“今天玩得开心吗?”晏琢晃着酒杯,侧头看着刚出浴的少年。
“开心。”
谢听寒诚实地点头,“这里很自由,没有那一堆文件,也没有那些……”
“没有讨厌的人。”晏琢替她补全了后半句,笑着和她碰杯。
酒液入喉,清冽、酸度适中,带着柑橘和白花的香气。
“姐姐,”谢听寒放下酒杯,似乎是在犹豫,但最终还是开了口,“关于那个大学的申请……”
“嗯?F。I。T还是津桥?决定了吗?”
“津桥。”
谢听寒给出了答案,“如果一切顺利,我打算去津桥。”
晏琢有些意外。
虽说都是顶级名校,但在她心里,F。I。T那种位于西海岸、背靠硅谷、且作为自己母校的地方,理应更有吸引力。毕竟艾德文她们都在那边,资源更多,对谢听寒未来的事业更有帮助。
“为什么?”晏琢笑着问,不想将这个话题搞得太严肃:“终于决定,走一条你自己的路?”
“不全是。”
谢听寒转过身,面对着晏琢,眼神清亮,“我看过了学制。津桥普遍是三年制。”
“而且,”少年掰着手指头算账,“学期虽然短,但加上圣诞假、复活节假、暑假……一年里我有将近五个月的时间可以回星港,或者你来欧洲。”
“F。I。T虽然也好,但那种学分制,想要快点毕业就得连轴转,很难抽出完整的假期。”
谢听寒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看着地毯上的花纹,“三年。我想早一点结束学业,早一点、早一点回到你身边。”
“去别的地方,时间太久了。我不想让你等那么久。”
起居室里安静极了。
只有酒杯里气泡破裂的细微声响。
不是为了专业排名,不是为了什么学术前景。这个傻瓜,在做这种甚至能决定一生的选择时,唯一的衡量标准竟然是——哪一个能更早地回到自己身边。
真是,真是可爱得要命。
热流从心底涌起,迅速蹿向四肢百骸。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晏琢觉得体温开始升高,呼吸变得有些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