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咲……?”
五条梧缓缓向前走了一步,他的目光落在杀生丸死死环抱却空无一物的手臂上,落在犬夜叉一边涕泪横流一边徒劳抓握空气的指尖。
他没有再开口去询问任何事情,因为他的六眼已经告诉了他一切。
“哈。”
笑声从五条梧的唇边逸出,他在嘲笑自己。
五条梧缓缓抬起手,指尖似乎想凝聚什么术式,却又徒然垂下。
苍蓝的六眼茫然地转动了一下,眼底缓慢凝结出寒冰。
银色长发的咒术师仰起头,绷紧脖颈,喉结滚动了一下,无声地咽下了苦涩的情绪。
【“悟哥,你不许在切磋的时候用无下限,太犯规了。”】
【“欸?可是不这样的话一定会被小咲妹妹一拳打晕过去吧?”】
【“……好叭。”】【“话说,悟,为什么你会想当我的哥哥呢?”】
【“因为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们站在一起就会被人认成是天生的兄妹,我们不论发色和瞳色都那么相似不是吗。”】
【“原来只是因为这种理由吗?”】小女孩蔫蔫地看他。
【“噗,好吧,真实的原因是因为小咲很耀眼呀。”】
耀眼又温暖,像太阳一样。
少年并不理解所谓男女之情,可那时的他想要紧紧把握住这份光芒,于是便选择了与她成为兄妹,想要用这种方式与神咲形成羁绊。
如若真的能用血脉编织成紧密相连的线,是不是就不会让她从自己的面前消失……
五条梧没有像一旁的犬夜叉那样嚎哭,他望着今日无月的漆黑天空,呆滞了很久。
然后,五条梧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再放下时,苍蓝色的双眸重新归于平静。
“……让那头怪物复活的东西。”五条梧开口,语中一字一句满含杀意:“一个都别想跑。”
巴卫此刻距离梓川不远,他最近正在四处询问神明,为神咲寻找解咒之法。
他与斑几乎一前一后地赶到了战场边缘。
狐妖的面上平日玩世不恭的浅笑,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巴卫没有立刻靠近中心,只是静静地站在远处,又遥遥看了杀生丸一眼,眼神复杂难言。
他知道,杀生丸现在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一切。
昔日在梓川时的欢声笑语……此刻仍然萦绕于巴卫的耳畔。
他在这里结识了不少朋友,参加过许多热闹的宴会,神咲总是会找些理由将他们喊过来一同庆祝。
巴卫在梓川这座城市并不会收到人类异样的眼光,他也曾在这里度过了人类口中的新年,甚至受宠若惊地收到过实际年纪比他小很多的十六夜城主给他的红包。
巴卫缓缓偏了下头,银发随着动作拂过脸颊,狐妖的紫眸一片晦暗。
可……他来晚了。
那个会大胆地去摸他这只大妖的耳朵与尾巴的少女,会傻乎乎地喊他巴卫哥哥的少女,已经再也不会回来了。
在巴卫的不远处,肥硕的三花猫悄无声息地盘坐在焦黑的巨石上,尾巴盘在身侧,身上难得没有酒气。
“即使在最后也这样乱来了啊,那个小丫头……”
斑的这句话语,好像听不出十分明显的悲伤。
历经了漫长岁月,身为寿命漫长的大妖,似乎早已经见惯离别与消亡。
表面平静的背后,是无尽的寂寥。
随即,斑转身,肥硕的猫身化作白色巨兽融入了夜色。
梓川的周围,还余下一些龙骨静的麾下残党需要细细清理。
那两只白犬族的小崽子如今状态不佳,在场鼻子最灵的兽妖只余他一只。
……就当是,他如今能够为那小丫头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吧。
毕竟,神咲小丫头每一次宴请他的酒,都很好喝啊。
……
刀刀斋骑着猛猛踉跄赶来,手里的锤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着一双眼睛,原本就不算挺拔的脊背愈发弯折,鼻翼翕动着,脸色灰败地像他锻刀时的炉灰。
“神,神咲小姐她……”刀刀斋哆嗦着嘴唇,话没说完,已经从牛背上滑了下来,被猛猛用角勉强抵住。
老妖怪看着那边彻底失了魂的两位少爷,猛地抬手捂住了脸。
“老夫造的武器,没护住,没护住啊……”
猛猛哀戚地“哞”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