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咲那孩子的离去,带走的不仅仅是一段鲜活的时光,似乎也抽离了杀生丸身上最后一点属于少年的心性,将他更快地推向了妖族的王座。
成长的代价……是如此沉重。
*
消息传到了鬼杀队的本部。
彼时,产屋敷继光正在静室中批阅文书。
摇曳的烛火映着少年苍白的面庞,突然,他执笔的手一顿,仿佛窥见了什么。
沉默片刻,产屋敷继光缓缓放下了笔。
纸门被轻轻拉开,隐部队的队员半跪在门外:“主公大人,梓川传来消息,神咲小姐她……”
“我知道了。”产屋敷继光微微颔首,打断了部下难以启齿的后续。
纸门重新合拢,室内恢复了寂静。
他闭上眼。
曾经预见的阴影,化为了现实。
胸腔深处传来沉闷的巨疼。
神咲不仅是鬼杀队的盟友,更是他在命运长河中窥见的变数,是代表希望的光芒。
可现在……
沉默良久,产屋敷继光伸手,取过一张新的信笺,提笔蘸墨。
他开始着手写给梓川城主十六夜大人的吊唁,以及对鬼杀队与梓川后续合作的确认。
每一个字都合乎礼仪,充满能让生者继续前行的力量。
作为主公,少年并未显露过多的悲伤。
只是在这一夜,产屋敷继光在供奉牺牲剑士的灵位前,亲自点燃了一盏白灯笼。
神咲小姐,已经改变了这个世界某些细微的轨迹。
而他们这些活着的人,也唯有背负着这逝去的重量,继续在漫长的黑夜中前行。
……
时光荏苒。
神咲逝去后,她的三把武器随着主人的消散而一同消失了踪影。
这表面上好像表明,她连一丝痕迹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
可是,从另一种角度上来说,却又留下了一些渺茫的希望。
毕竟,没有任何一个大妖逝去的时候,会身体崩解,武器消散的。
神咲的这般与众不同,反而造就了一丝可能。
犬夜叉在一夜之间褪尽了全部的青涩。
他像神咲曾经一样,开始跟在十六夜的身后帮助母亲一起处理政务。
少年握惯了刀剑的手拿起文书时显得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
冥加则是一直留在了犬夜叉身边,继续辅佐母子俩,成为了梓川得力的情报官。
犬夜叉巡逻梓川城墙的次数比以往更勤,半妖少年成长的速度飞快。
时光流逝,他也终于深入了父亲留给自己的墓地,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武器,得到了铁碎牙的认可。
……杀生丸好像已经对铁碎牙不感冒了,偶有几次,杀生丸甚至还指导过了一番他的风之伤妖力不够标准。
这让犬夜叉险些以为杀生丸是不是吃错药了,他也开口问出来了,然后就得到了来自杀生丸的好一番暴打,让犬夜叉回忆起了童年噩梦。
犬夜叉代替曾经的神咲,将一切靠近梓川的威胁隔绝在外。
只有在夜深人静,独自仰望天守阁上再也不会有女孩跳下来吓他一跳的屋檐时,看着树下无人持剑起舞的空地时……那份被强行压抑的悲痛才会泄露几分。
最难过的时候,犬夜叉就会学着曾经的妹妹一样,抬手捏一捏自己的耳朵。
“……神咲。”
再后来,即使继任了十六夜的位置,犬夜叉依旧在固执地对外宣称自己只是代城主,他表示除了母亲以外,梓川的城主有且只有一个人配做。
他将神咲房间的一切保持原样,定期亲自打扫。
犬夜叉想确保他的妹妹在未来的某一天回来的时候,一切都能和曾经一样。
*
神咲离开后,杀生丸没有像犬夜叉那样长久地停留在悲伤中。
他开始了漫长的旅途,时常行走于人世与妖域的边缘。
杀生丸还记得神咲年幼时伟大的目标。
“我要拯救世界,想要世界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