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的怀抱很有压迫感,却又是个冬天里源源不断的热量来源。
神咲没抗议,往后靠了一下,像没骨头似的找了更舒服的姿势坐着。
多年过去,曾经的医师好像老了些,但精神依旧很好。
看到神咲时,医者的本能让他神色凝重起来。
寒暄过后,医师忍不住道:“宿傩大人,晴明大人,神咲小姐这如今的气色……请恕我直言,似是本源有亏,虚耗过度之象。”
晴明点头:“正是,不知先生可有高见?”
医师沉吟道:“我近来钻研古籍,结合多年行医所见,为产屋敷家的少爷配了一副……颇为霸道的方子,那方子剑走偏锋,旨在激发人体潜能,不过无惨少爷服药后,短期内暂时没有明显起色。”
医师看向神咲:“但神咲小姐的情况不同,您灵力充沛,或许身体承受力更强……若小姐愿意一试,我可调整药方,或有希望?”
很明显,那是一副虎狼之药,可能有效,但副作用未知。
“不行。”
不等神咲开口,宿傩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他怀疑地盯着医师:“拿我妹妹试药,你活腻了?”
医师被他看得差点吓死,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宿傩大人息怒!我只是提出一个可能,此药确实凶险,我也只在无惨少爷身上用过,效果……尚在观察。”
宿傩眯起眼睛,显然对医生的回答并不满意,但也未再继续说些什么。
神咲却对医师口中的无惨少爷起了点好奇,那个记忆中的坏脾气的小少爷,如今不知变成何等模样了?
医生的药……真能治好他天生的病吗?
不知怎么回事,神咲的心底下意识地有了点微妙的不安。
几天后,神咲寻了个借口,独自去了产屋敷家。
这回她不用趁着人不注意翻墙闯进去,以晴明的弟子听闻无惨少爷久病特来探望的名义,她没费太大周折就被引到了无惨的院落。
比起数年前,这里更加死气沉沉,空气里的药味浓得发苦。
神咲刚刚走进院落,就看到了无惨。
之前的少年长大了。
那头黑藻般长发披散着,脸色苍白,衬得那双眼睛越发幽深。
他很瘦,宽大的狩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却奇异地有种脆弱的美感。
无惨听到动静,恹恹地抬眼望来。
神咲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的怔愣。
然而下一秒,无惨勃然大怒。
无惨想起来了几年前的那个耳光,还有那种被诅咒之王完全压制又尊严扫地的感觉。
“你!”
“是你!”无惨猛地坐起,因为动作太急引发了一阵咳嗽,苍白的脸瞬间涨红,无惨抬手抓住自己的衣领,开口大骂:“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神咲没想到少爷看到她一眼就快把自己气死了,赶紧快步走上前。
无惨见她靠近,更是怒不可遏,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挥起手臂朝着她打来。
力气很小,像撒娇。
神咲轻易地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顺势向前一压。
“你不要生气。”她认真地说:“生病了动怒对身体不好。”
“唔!”无惨闷哼一声,被神咲重新摁回了软塌上,脸颊被迫贴在被面。
这姿势比当年更加屈辱,他居然被这个小丫头完全压制。
无惨少爷咳得浑身颤抖,几乎要背过气去,眼角的泪水不断滑落,看着有点可怜了。
神咲看着,心情有点复杂。
她松开制住无惨的手,转而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经过她手的治愈符咒化作柔和光点,全部飘落在无惨瘦削的背脊上。
无惨的咳嗽声竟真的渐渐平息下来,虽然身体依旧虚弱无力,但至少他能顺畅呼吸了。
无惨愣住了,甚至忘了继续去挣扎。
这……这是什么力量?
比那些苦涩的没用汤药要厉害得多,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下意识的依赖感。
但无惨很快回过神来。
他居然……被这个羞辱过他的女人压制着,还被迫接受了她的施舍,这比挨那一巴掌更让他难以忍受。
“谁要你假好心,到底在为了和我炫耀什么?”无惨扭过头:“滚开,带着你那恶心的力量滚出去!”
神咲对他的叫骂充耳不闻。
讲道理,小少爷因为羞愤泛起红晕的苍白侧脸,这么看还真是美丽的惊人。
小少爷实在美丽,可惜长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