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咲。”
医师看他。
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似的,无惨的语气变得更加不耐烦:“那个女人,神咲,她生病了么?”
“神咲小姐……”闻言,医师的表情逐渐变得悲伤:“是啊,神咲小姐她她生病了。”
“说来惭愧就连我都无法诊断出那究竟是怎样的疾病。”
“大约从五年前开始,她的身体在日日步入虚弱,我曾提供给她不同的温养身体的药方,但这么多年来都并未起效。”
医师突然发现身侧的小少爷低下头,拱起了瘦弱的肩胛骨,开始剧烈地颤抖。
“……”
医师试探地问了一句:“无惨少爷?”
无惨在笑。
他苍白又纤细的手指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唇角,才能防止愉悦的笑声不漏出来。
啊,多么让人快活的消息啊。
那耀眼的,美丽的,前途无量的阴阳师少女,实际上同他一样是个被疾病困扰的病秧子,且正在日日虚弱,说不定还会和他落得一样的结局。
这件事情可真是……
无惨此时终于控制好了表情,他抬首看向面前的医师,面颊因为方才憋的太用力,泛起不正常的红。
“太让人遗憾了。”
太让他欣喜了。
他对医师说。
*
“哥哥?”
神咲最近的睡眠变得越来越差。
有时候她会睡得很深,一睡十几个小时都醒不过来,睡醒的时候也浑身疼痛乏力,有时候睡眠又很浅,一不当心就会被梦魇惊醒。
但她每一次醒过来的时候,都能感到有一只灼热,宽大,又滚烫的手,用很温和的动作轻轻抚过她汗湿的面庞。
这只手可以轻而易举地把特级咒灵的头拧下来,但是神咲一点也不觉得它可怕。
神咲缓缓闭上眼睛,有些依赖地蹭了蹭兄长的手。
每次惊醒过来的时候,两面宿傩总会安静地守在她的身边。
虽然神咲渐渐长大,但两面宿傩似乎不太在意世俗什么需要男女设防的规矩。
他依旧会像她年幼时一样,在她疲乏的时候将她打横抱起,让她的脑袋靠在肩头,代替她行走,也会在她身体不适的时候,随时随地出现在她的房间。
神咲抬手抓住了两面宿傩的手,在他的帮助下缓缓坐起,依靠向身后的软枕。
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也被及时递了过来,神咲就着两面宿傩的手举着的杯子,缓缓喝了一口。
如果换成在她刚出生的时候告诉她,你的哥哥未来会变成一个贴心地照顾你的兄长时,神咲可能会觉得那人疯了。
但当事实就是如此。
随着她的身体越发虚弱,两面宿傩他变得越来越照顾她了。
他几乎无时无刻都在将一切可能的危险隔绝在外,他无声地将自己的妹妹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
来自兄长的保护欲悄无声息又霸道地缠绕着她,但是,神咲其实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哥哥。”神咲摸了摸手上的茶杯,目视前方,喃喃开口:“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忘记了。”她摇头:“但是,好像是个噩梦。”
两面宿傩接过她已经喝完水的茶杯:“还喝吗?”
她摇头。
手上的茶杯被抽走,背后的软枕也被抽走,两面宿傩将她缓慢地放在榻上,好像她已经变成了超级易碎的瓷娃娃。
“哥,我觉得不用这么夸张。”
神咲开口尝试表达抗议,但两面宿傩抬起四只眼睛看了她一眼,眼里全是“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神咲:“……”
那好吧。
谁让她有个霸道的哥哥呢?
“最近,你在和晴明学习自创阴阳术的方式?”
神咲听到这句话,心脏不当心停跳了一瞬,但她很快恢复自然,笑吟吟地回答:“嗯,是呀。”
“哥你是诅咒之王,也自创了那么多术式,所以我想向你看齐,尽可能地厉害一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