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面宿傩抬手遮住了她过于明亮的眼睛,声音里难得带着几分叹息:“别这么拼命。”
他们同时沉默了一会。
“我不拼命怎么行呢,我还想帮晴明把他阴阳寮里面只知道欺负他的坏蛋同僚拎出来统统打一顿呢。”神咲转移话题。
“哦,要打谁?”两面宿傩咔咔活动了下指节。
神咲像过年的时候收晴明和五条年玉的样子,婉拒道:“哎呀,这样不好吧?”
她的额头被轻轻戳了一下,身上的被子也被那人仔细地盖好。
躺在柔软的床榻上,盖着厚厚的被褥,神咲觉得自己被裹成了一条毛毛虫。
刚刚那个话题就算过去了。
“哥哥。”神咲看着两面宿傩起身离开的背影,又喊了他一声。
高大的鬼神在门口回眸看向自己的妹妹。
月光照亮了他的面庞,一面俊朗,一面狰狞。
两面宿傩在耐心地等着她开口。
“谢谢你。”
“……又说蠢话。”
“好吧。”她笑吟吟地:“喜欢你。”
两面宿傩没有回答她。
门被关上了,神咲蜷缩着身体,闭上眼睛重新进入了安眠。
*
产屋敷的宅邸,无惨正彻夜难眠。
那医师新开的虎狼之药似乎对他的身体没有起到半点作用,不止如此,他的身体好像比之前还要更差了一些。
骨骼和肌肉一直都在传来尖锐又细密的痛苦,无惨在床榻上蜷缩,抽搐,愤怒和怨恨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底。
那个该死的庸医,这全都怪那个该死的庸医,他一定要把他……
鬼使神差的,无惨的内心出现了这样的念头。
但与此同时,耳畔也突然响起了那个女人的话语。
【“在你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就来晴明的宅邸找我。”】
“……”无惨的目光移向了今日送来的包裹,几张灵力的符咒安静地躺在那里,今日还尚未被他撕碎丢弃。
沉默良久,他面色苍白地爬了起来,手中却已经攥紧了匕首,深深地扎进了那张符咒里,匕首嵌进了榻榻米里。
“去死。”
如果她也能和他一般,疾病缠身地死掉,那就再好不过了。
无惨在心中这样想着。
*
“神咲。”
神咲听到晴明在喊她,转了个圈就藏到了里梅身后。
晴明和里梅对视了一眼,二人眼中皆有些无奈。
“神咲小姐。”里梅回头俯身将身后差点崴一跤的神咲扶正,眉眼温和又担忧:“还请小心。”
神咲站稳以后,非常心虚地看着晴明。
“今日,阴阳寮中有半数同僚皆鼻青脸肿地来上朝了。”晴明说。
“哎呀,那真是太不小心了。”神咲回答道:“可能他们昨天晚上排着队踩空掉到沟里面了吧。”
“……神咲。”
“好吧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放两面宿傩去咬他们。”神咲双手合十朝晴明忏悔,语气毫无悔过之意:“但是他们将前段时间那件事情的责任全部推到了晴明的身上,那副又伪善着求你帮忙又背后捅刀的样子,我讨厌他们。”
神咲很平等地讨厌京城里面的半数阴阳师和咒术师,这里面都没有多少好鸟。
迂腐不堪的家族规矩,代代相传的灵力或咒术,早让他们变成了一群自命不凡的,不把普通人放在眼里的家伙。
晴明的确很强,但是晴明拥有一群猪一般没用还会嫉妒他的队友,需要承载更多的责任和期待,需要提防明枪暗箭,所以晴明很累。
神咲倔强地仰着头,然后收到了晴明的一个慈祥的摸头。
“这段时间,多亏了有你在,你帮我解决了不少京中妖魔作祟的麻烦。”晴明的语气温和:“谢谢你,神咲。”
“……没有。”晴明并没有追究,而是夸奖她,这反而让神咲非常不好意思:“这是我应该做的。”
“随我一起去院中走走?”
晴明朝她伸出了手,顺便和里梅四目相对。
里梅很快就明白了晴明大人想和神咲小姐单独交谈的意思,点了点头示意以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