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紧牙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了几个字眼:“……松手,他们都该死。”
“他们居然敢碰你,敢用那种眼神看你,他们都该死。”
神咲没有松手,她落了一滴眼泪在两面宿傩的手臂上,温热的泪水激地两面宿傩浑身一颤,下一个瞬间已经单膝跪地将她紧紧抱起。
他抬起袖摆,动作并不温和地替她擦去眼泪。
“……别哭了。”
“哥哥,我好难过。”神咲好委屈,哽咽着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好难过。”
她并不难过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类反过来去喊她妖怪的这件事情。
这个世界上不是任何弱者都值得被保护的,有些人是人,有些人是未开化的猴子,她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一件事情,她只需要做到问心无愧就好。
可是神咲意识到了,自己没办法改变世界上每一个女子的处境,这件事情让她更加难过了。
很明显,两面宿傩很难站在神咲的立场去思考清楚他的妹妹为何哭泣,他此刻能想出来不让她难过的解法只有一个,刚刚那群全村的蠢人,他去把他们都杀了。
神咲也很明显看出来了两面宿傩的念头。
所以这丫头抬起了双臂,将他的脖颈死死地环抱住。
“不要……”她轻声说:“哥哥,我不想让你为了我去这样做。”
两面宿傩的指尖颤了颤,收回了蓄势待发的咒力,转而将还在哽咽的少女一手托住抱起。
“……你真麻烦。”他咬牙切齿地说:“真的麻烦死了。”
神咲埋在兄长宽阔的颈间,缓缓闭上了眼睛,好像没有那么难过了。
“嗯,我知道。”她笑着回答:“我是个麻烦,但是哥哥从我出生起都没有丢下过我这个麻烦。”
“……”
“走了。”沉默片刻,两面宿傩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懒散,仿佛刚才的暴怒从未存在。
“那个马车上的女人……”神咲欲言又止。
“让里梅处理。”宿傩头也不回地离开村口:“你少操点心,还能多活两年。”
神咲靠在他肩上,没再说话。
她的哥哥是当今咒术界最强的人,也是最凶的人。
但是宿傩把所有的耐心和温和全部留给了她。
这一次,宿傩又让步了,因为她刚刚在哭。
每一次她哭的时候,宿傩都会让步。
强大到无所不能的诅咒之王,被妹妹落下的一滴眼泪就轻易击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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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原句式来自银魂[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