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音举杯,以袖掩唇,做出饮尽的姿态。
坐下时,手心已是一片冷汗。
献艺环节结束,宴席进入后半程。
宫女再次上前,为每桌换上热腾腾的杏仁茶。
“这是御膳房特制的杏仁茶,用了上好的南杏仁,佐以冰糖、牛乳,最是润燥养颜。”皇后温声道,“各位妹妹都尝尝。”
盅盖揭开,浓郁的杏仁香飘散开来。
林晚音看向苏瑾禾。
苏瑾禾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不能喝。
林晚音会意,端起茶盅,却只是用调羹轻轻搅动,并不入口。
席间妃嫔大多端起了茶盅,小口啜饮。
淑妃也端起了她那盅,唇角含笑,目光却扫向德妃的方向。
德妃正低头喝茶,姿态优雅。
就在这时——
“且慢!”
一声清喝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谢不悬大步走到御前,单膝跪地。
“皇兄,臣弟方才巡查时,发现御膳房一名太监行迹鬼祟,在其身上搜出一包可疑粉末。为防万一,请允臣弟以银针试毒!”
殿内哗然!
皇帝霍然起身:“什么?!”
皇后也变了脸色:“郡王此言当真?”
“臣弟不敢妄言。”谢不悬从怀中取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双手呈上,“请皇兄准臣弟一试!”
皇帝死死盯着他,良久,咬牙道:“试!”
“谢皇兄!”
谢不悬起身,走到御桌前,拿起皇帝那盅杏仁茶,将银针插入。
针身雪亮,毫无变化。
他又走到皇后桌前,如法炮制。
依旧无恙。
席间妃嫔屏息看着,心跳如擂鼓。
谢不悬一步步走过,试过淑妃、德妃、以及其他高位妃嫔的茶盅。
银针始终雪亮。
直到——他停在了妍美人的空位前。
那盅杏仁茶还未动过。
银针插入,缓缓提起。
针尖部分,竟泛起了淡淡的青黑色!
“有毒!”有妃嫔失声惊呼!
皇帝勃然大怒:“查!给朕彻查!”
侍卫立刻冲入,将御膳房一干人等全部押上。那名被谢不悬指认的太监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说!谁指使你的?!”皇帝厉声喝问。
太监瑟瑟发抖,眼神却飘向淑妃的方向。
淑妃端坐不动,面色平静。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浑身发抖的宫女踉跄着冲了进来,扑倒在地:
“皇上……皇后娘娘……奴婢……奴婢有罪!”
竟是忍冬!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个油纸包:
“奴婢是缀锦阁的忍冬!妍美人让奴婢在琴弦上动了手脚!还让奴婢在杏仁茶里下药!奴婢不敢……但妍美人用奴婢母亲的命要挟!奴婢这里有证据!”
她抖着手打开油纸包。
里面是一封信,并几块碎银。
信是妍美人的笔迹,吩咐忍冬在琴弦上做手脚,并在宴上“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