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棉正色跪下,声音嘶哑干涩。
“万岁爷,奴才御前失仪,实在不敢再玷污圣帐,求万岁爷开恩,容奴婢出去。”
她只想立刻离开这里,想想方才发生的事情,自己只吃了那碗燕窝羹,怎么就变成了那副样子。
不正说明了那碗羹有问题么
御前的东西都是经过层层检验的,何况是给皇上用的,怎么试毒都不为过,却偏偏她吃了那碗羹就……
除了这是有人故意而为,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皇帝但见她清醒,眼底的焦灼散去些许,他看着她惨白的脸和惊弓之鸟般的模样,语气放缓和。
“不怪你,你那是中了歹人的算计,身不由己……”
话未说完,便听到温棉心里那些疑影儿。
他的脸色霎时变得极其不好看,面沉如水。
「天下男人都一样,又岂会从哪里冒出个真正人君子来先是用强不成,便改用这等下作手段,要么是铁了心要这具身子,要么便是演一出英雄救美,逼人就范真是好算计!」
皇帝脸上的那点缓和瞬间冻结,继而碎裂。
他猛地盯住温棉,她正低着头,露出脆弱的后颈,姿态卑微,可心里转着的念头如此诛心,将他一片回护之意,践踏得如此不堪!
“你——”
皇帝胸口剧烈起伏,满肚子火气没处撒,人家面上恭恭敬敬的,他怎么说
自己堂堂天子,为一个小女子面面周到。
为了给她出气,亲弟弟都罚去陕西挖煤去了,她居然怀疑自己是设阴谋的祖宗,会算计的积年。
他是皇帝,何至于这么窝囊
猛地抄起旁边小几上的一只茶碗,狠狠掼在地上!
“哐啷”一声刺耳的脆响,瓷片四溅。
温棉吓得浑身一颤,惊恐地抬头看他。
自己只说要走,他就这般做张做致,不是计谋落空恼羞成怒又是什么
皇帝指着地上狼藉的碎片,又指向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温棉,你个狼心狗肺的,你是不是在心里疑朕怀疑是朕用了这等肮脏下作的手段来害你,来遂了什么龌龊心思”
温棉脸色白得透明,被他眼中骇人的风暴吓得心肝紧缩,连连摇头:“绝无此事!奴才万万不敢怀疑万岁爷。
万岁爷明鉴呐,奴才只是怕自己一身污秽,脏了万岁爷的地方。”
「天爷,看上去更像被人挑破阴谋恼羞成怒了!」
“好好好,好一个不敢!”
皇帝怒极反笑,那笑容却比震怒更令人胆寒。
他看着她嘴上否认、心里却已给他定了罪的模样,只觉得心寒至极。
“你简直全无心肝,根本不值当我以诚相待。”
温棉被他这句话说得怔住,心里只觉得荒唐又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