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管怎么来的,吃吧。”他下巴微抬,点了点那碗面。
温棉迟疑了一下,还是先问:“这是给我的万岁爷,您不用点儿”
皇帝摆摆手:“你吃你的,朕过段时间自然有吃面的时候。”
温棉这才端起碗,低声道:“奴才谢万岁爷赏。”
她挑起一箸面,心里头却忍不住嘀咕开了。
皇帝也太细心周到了吧连自个儿顾没顾上吃饭都惦记着,专门弄到这僻静地方,就为让她先填饱肚子
她心中隐隐有些感动。
篝火暖融融地烤着,碗里的面热气腾腾。
温棉三两口就吃完了面,刚把面碗往案上一搁,用掖在襟口的帕子抹了嘴,忽听“砰”一声脆响,天边炸开了一捧烟花。
翡翠绿、玛瑙红、金丝银线,噼里啪啦的在黑缎子似的天上,洒了个满天星。
烟花一捧接着一捧,比方才看到的还要热闹,将天边、草原、长河、人脸都映得明明灭灭。
不知响了多久,硝石味飘散开,最后一捧烟花琉璃般落下,四外里静得出奇,就剩耳朵里还嗡嗡响。
温棉回过神来,没成想宴席上的火戏会放两遍。
这回可好,比在宴上看得清楚多了。
温棉仰头看烟花脖子都酸了,揉揉后脖颈,一回头,正对上皇帝那双眼。
昭炎帝压根没看天,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瞅着她,嘴角还似笑非笑地勾着。
温棉心下一紧,这气氛不对,太“暖味”了,得赶紧说点啥把场面圆回来。
她脑子飞快一转,脸上立马堆起十二分的热络,小嘴儿就跟抹了蜜似的,一箩筐好听话就秃噜出了。
“嗳哟喂,这烟花可太好看了,了不得,真真是了不得,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也就是咱们大启国运昌隆,国库丰盈,才禁得起这么好看又费钱的排场。
您再瞅瞅海外那些个番邦,得了硝石火药的方子,成天就琢磨着造枪造炮,出去惹是生非,喊打喊杀,哪像咱们天朝上国。
咱们这儿,火药不用来起兵伤人,全用在烟花上,给老百姓添乐子,与民同乐,这叫什么这叫化干戈为玉帛。
万岁爷您这治下才是真正的太平盛世,我今儿算是开了眼,也沾了天大的福气,能亲眼见着这般景象,都是托了万岁爷您的洪福啊……”
皇帝无奈地摆手。
多好的气氛呢,这丫头一张嘴,全没了。
“得了得了,快别说了,朕记得你是京城人,不是天津卫的呀。”
温棉笑呵呵的装傻。
皇帝眯眼盯了她半晌,冷不丁抬手,照她脑门儿就弹了一记脆响的毛栗子。
“嗳哟。”温棉捂着脑门看皇帝。
“朕知道你这会儿心里头不自在,朕不紧着问你,朕给你时间,让你慢慢琢磨,慢慢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