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景跪在地上,支支吾吾道:“儿子……儿子是路过。”
皇帝盯着他,没说话。
完颜景本就心虚,被他爹这么一盯,全盯出来了。
他今儿早上给淑妃请安,淑妃告诉他,他之前看中的那个侧福晋,被他皇父给娶了。
他还不信,跑出去一打听,满宫里都知道了。
好家伙,好个温棉,难怪看不上他,原是有更好的前程。
不仅如此,他与众兄弟开府建衙的旨意也下来了。
他们得封的爵位不是王爷,不是郡王,竟是个小小的贝勒。
完颜景当即就恼了。
定是温棉在皇父跟前吹了枕头风,进了狐媚之言。
他不敢在乾清宫找温棉的晦气,就想着来温家找找茬,问问他们怎么教出这么个狐媚子的女儿。
这才打马来到这小胡同口,谁知皇父竟在此。
完颜景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正想上马开溜。
皇帝的声音从后头传来:“你等等。”
完颜景身子一僵,又跪下了。
皇帝看着他,淡淡道:“你即刻启程,去广东。”
完颜景一愣。
“广州海关那儿,近来有些账目不清,你去盯着。”
商阜之地,自古便是聪明人汇聚之地,那些商人一个恨不得长八百个心眼子,这一趟,也好叫他历练历练。
往后别这么横冲直撞的,叫人坑几回,就知道长脑子了。
完颜景战战兢兢叩头:“儿子领旨。”
他爬起来,翻身上马,一溜烟跑了。
昭炎帝转过身,脸上那点子冷意霎时散了,笑得一脸和煦,对着温大毛和王春娥拱了拱手。
“今日朕是微服出宫,咱们不论君臣,哥哥,嫂子,里头坐罢。”
温大毛两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哥哥!
嫂子!
我的老天爷,皇帝比他年纪还大些呢,这声哥哥,他哪儿当得起
王春娥也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民妇当不起。”
温棉见哥嫂这副模样,有些心酸,一手拉着哥哥,一手拉着嫂子,安慰他们,一同步入屋里。
温家是才富起来的,故而家里也就雇了两个人。
一个是帮厨洗衣裳的老婆子,一个是跑腿看门的老头儿。
平日洒扫庭院、整理屋子、下厨做饭,都是王春娥的活,家里孩子又多,她难免顾及不周全。
这会儿皇帝突然来了,屋里铺陈得着实不堪,连个像样的待客地方都没有。
王春娥急得脚不沾地,一会儿跑进一会儿跑出,把炕上的旧褥子掀了,换上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