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把桌上的粗瓷碗收了,翻出两件像样的茶具,拿袖子擦了又擦,才敢摆上去。
皇帝也不嫌屋子窄小,抬脚就往里走,一屁股坐在炕沿上,自在得很。
温大毛哪敢坐,缩着手站在炕边,两腿直打颤。
可瞧着皇帝那副自在模样,他心里渐渐稍稍安定了几分,壮着胆子亲自给皇帝斟了杯茶,双手捧着递过去。
王春娥掏出几块碎银子,塞给那跑腿的老汉,吩咐道:“快去街上买各色果子,越贵的越好,今儿家里来了贵客!”
又取出几块银子,交给帮厨的婆子,去广和居买桌席面。
说完,她系上围裙,一头钻进厨房,叮叮当当忙活起来。
温棉见嫂子进了厨房,便对皇帝和哥哥道:“我也去帮帮嫂子做饭。”
皇帝点了点头。
温大毛心里那叫一个绝望。
老婆走了,妹妹也走了,就剩他一个人对着皇上,那两人真不够意思。
厨房里,王春娥见温棉进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压低嗓子道:“小妹,到底怎么回事皇上怎么会来咱家我说他怎么对你……”
好似很不一般。
温棉垂下眼睛,轻声道:“我可能要进宫了。”
王春娥愣了一下,随即眼圈就红了。
又是喜,又是忧,又是舍不得。
“也好,也好……是好事呢,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嫁给主子爷,旁的不说,这辈子肯定衣食无忧了。”
其实姑嫂俩心里都明镜似的。
宫里那些不受宠的妃嫔,日子过得什么光景,她们不是没听过。
色衰而爱弛,失了宠,月例银子那几个钱哪够使的还得自己熬着眼做绣活,托太监带出宫去卖。
可这会儿,谁也不提那些。
王春娥只是攥着温棉的手,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我看主子待你好,都亲自来咱们这破落户家里了,可见是有几分真心的。
以后咱们两个,再见面可就难了,你哥哥要是知道了,还不知怎么伤心呢。”
说着说着,她伤心起来,抹了一把泪。
顿了顿,又问:“那皇上待你如何”
温棉点点头:“挺好的。”
王春娥松口气,转身揉面,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大腿,白粉满天。
“嗳呦!我还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你上次送我的那对点翠红宝簪子,丢了!”
温棉笑道:“这事儿我知道。”
便把太后和承恩公夫人拿那簪子说事,告她偷盗宫中财物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
王春娥听得脸都白了,一把抓住她胳膊:“我的天呐,竟是挨了打,差点死了一遭了如今怎么样了可好了没有”
温棉点头道:“早就养好了,嫂嫂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