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娥拍着胸口,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唉,我算是看出来了,宫里那些人,一个恨不得长八百个心眼子。
他们一定是早就瞅见皇上待你不一般,才这么做的。”
温棉笑了笑,没说话。
过了半晌,去跑腿的老汉和老妇买了果子点心与席面回来。
王春娥又亲手做了几道菜,四喜丸子、红烧肘子、芥末墩儿、肉末烧饼,都是京城招待女婿时做的菜,满满当当摆了一圆桌。
她把孩子们都叫到厨房里,让他们在灶台边的小桌上吃,不许上正桌。
正屋里,温大毛和温棉一左一右坐在皇帝身边,陪着吃饭。
温大毛酒量浅,跟皇帝喝了两三杯,脸就红得跟关公似的,眼睛也迷瞪起来,说话舌头都大了。
昭炎帝看着他,笑道:“大舅哥放心,棉棉跟我在一块儿,我必不会委屈她。”
温大毛一听这话,眼泪唰的就下来了。
他抹着泪,抽抽噎噎道:“当年我爹娘给我们兄妹俩取名,家里穷得连件厚衣裳都没有,我爹给我取名叫大毛,盼着我以后有大毛衣裳穿。
给我妹妹取名叫棉,盼着她这辈子不缺棉花,暖和一辈子。
万岁爷,主子爷,您是皇帝,是九五至尊,若哪日我妹子惹您生气了,盼你将她发还归家。”
他说着,趴在桌上,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日上三竿,白花花的阳光从窗棂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土砖地上,落在炕沿上,落在温大毛脸上。
亮得人眼都有些睁不开,满屋子都是明晃晃的。
温大毛一骨碌从炕上坐起来,脑袋疼得跟要裂开似的,他揉着太阳穴,迷迷糊糊地伸吟。
王春娥在炕边纳鞋底,头也不抬:“醒了”
温大毛嗯了一声,忽然一愣,一把抓住她的手。
“我昨晚做了一个好怪的梦,我梦见皇上来咱家了还说要纳小妹进宫为妃”
王春娥抬眼看他,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什么梦那是真的。”
温大毛脸色一白,脱口而出:“我的天呐,那我还梦见我还跟皇帝比划拳喝酒呢!”
王春娥点点头:“对,是真的,你酒量不行,偏要喝,还跟皇上比划拳,把把输,把把喝,还想灌皇上酒来着。”
温大毛脸都绿了,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能这么大胆,差点从炕上滑下去。
乾清宫里,温绵正坐在桌边用早膳。
桌上摆着几碟子京城人家常吃的菜,她就着粳米粥吃。
昭炎帝下了朝,从外头进来,换了衣裳坐过来。
温棉放下筷子,道:“万岁爷,我有件事儿想跟您商量商量。”
皇帝低头看她,嘴角噙着笑:“什么事儿说。”
他盯着温绵的眼睛,想听听她心里究竟在琢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