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棉张了张嘴,想说又不知怎么说,末了只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皇上如今待我,怪怪的。”
荣儿一拍手:“是呀!我也觉得怪怪的!”
温棉一愣,忙问:“真的你是怎么想的”
荣儿左右看看,压低声音,笑嘻嘻地用肩膀头子怼她。
“按理说,你二位已是夫妻了,那什么,怎么还不入洞房呢”
温棉没好气地拍了荣儿一下。
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呢。
荣儿道:“大礼未成,究竟算不得夫妻,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迟早会分开啊……”
后面的话,温棉听不清了,她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些什么。
皇帝心里没有底。
他不确定她是不是真心,不确定她会不会跑,所以才寸步不离地盯着,像守着个随时会飞走的鸟。
得让他安心。
只有他安心了,才会松一松手。
下午,几个大臣捧着折子进了九州清晏。
一进门,就觉着哪儿不对劲。
御案后头还是那个主子爷,可这屋里头,怎么瞧着跟从前不一样了
许是因为在园子里,御驾所在之处颇有一些野趣的小玩意儿。
窗台上搁着俩雪人,一大一小,都圆咕隆咚的。
紫檀架子上几盆绿莹莹的水仙,打着骨朵儿,盆里有鹅卵石叠成假山。
屋子里连熏香都换了,不是平日那股子龙涎香,倒像是果木的清甜味儿,淡淡的,挺好闻。
议政议了半个时辰,皇帝正听着户部的人说漕粮的事,赵德胜忽然轻手轻脚地上来。
他手里的方形红漆托盘上有个大攒盒,盒子里搁着几样果子点心,还冒着热气。
皇帝皱着眉头看赵德胜,他仪政时不爱吃东西,嫌不好看,这狗奴才疯了,敢明知故犯!
赵德胜两腿肚子转筋,还是硬挺着走到皇帝身边,低声道:“万岁爷,这是娘娘吩咐奴才送来的。
说您议政议了半天,定是饿了,让您吃点东西垫垫。”
皇帝愣了一下。
他接过碟子,低头看着那几个攒盒,心里也像攒盒一样,被攥成一团子,霎时软了。
他终于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温棉那丫头,开窍了
他招呼臣工们都歇一歇,下去吃些点心茶水,松泛松泛。
大臣们都看到大总管是从后头来的,心知肚明他奉的谁的命。
又见到皇帝完全没有罚的意思,个个心里纳罕不已。
等臣工们都离开了,皇帝这才拿起一个饽饽,咬了一口。
是冬菜香菇馅儿的,咸香咸香的,可他愣是吃出了一股甜味儿,从舌尖一直甜到心窝子里。
他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点了点头,声音都比平时软了几分:“告诉你家主子娘娘,朕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