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寻了个牙人,说要在十三行附近租个院子,前头要能开铺子,后头得住人。
那牙人姓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一双眼珠子滴溜溜转,把温棉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眼前这位小公子,穿着一身青灰的棉袍,料子看着不显眼,可那做工细得很。
再瞧那脸,白白净净的,眉眼生得比姑娘还秀气。
廖牙人心里犯嘀咕,这位公子,怎么瞧着有点女气又想,总不能是姑娘家罢
哈哈哈不可能,哪个姑娘这么大胆,扮成男人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租房子
他也不多问,只陪着温棉看了几处院子。
看了好几处,温棉都不满意。
不是铺面太小,就是后头太破,直到走到一条巷子口,廖牙人指着里头说:“这处,公子瞧瞧”
温棉走进去一看,眼前一亮。
铺面就在巷子口,在这儿能看到十三行,也能看到珠江。
铺子门板是老榆木的,漆色斑驳,推开铺门,里头空荡荡的,但打扫得很干净。
穿过铺子,后头是个小小的天井,青砖铺地,墙角还长着一棵木棉树,枝丫伸向天。
广州气候暖,这二月天京城还是严寒的,广州的木棉树上已经结了花苞。
天井后头是三间小屋,两间卧房一间厨房,不大,却收拾得齐整。
最妙的是,卧房上头有个二层阁楼,推开阁楼的窗户,能望见远处珠江。
温棉站在阁楼上,往外望了一会儿。
就这儿了。
问价,廖牙人伸出两根手指头,比了个数。
“这一处,月租二两银子,押金一两,按月支取,头一回收您三两。”
二两银子其实挺贵,一般的人家一月劳作都没有二两。
温棉也觉得贵,但这处江景房位置实在好,她估算自己的存银,百两之多呢,足够了。
她点点头,从荷包里数出银子付了钱,廖牙人笑眯眯地走了。
温棉又花了几百文,请左邻右舍的两个老妇人帮忙,把院子打扫干净。
老妇人手脚麻利,半日功夫,就把那铺面和后头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老妇人见新邻居是这么个白皙干净的小伙子,心里便先喜欢几分。
亲切地叮嘱:“后生仔,而家你搬咗入来住,只要一开火煮饭,啲烟火气一旺,就好容易惹曱甴过嚟。
家阵时咁啱寒冬,天气冻,啲曱甴未成气候,但系等到开春,太阳毒湿气重,啲曱甴虫蚁就会多到飞起。
你到时要记得小心啲,提防住至好呀。”
温棉笑着点头,应承这份好意。
也幸亏她懂些粤语,虽然不会说,大致听得明白。
床板上铺了被褥,挂起帐子,厨房里也买了米面油盐酱醋菜肉等物,院子里堆了一担干柴。
日子就算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