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画时,温棉便想到没喝完的艇仔粥,于是以粥入画。
才画完油润的烧鸭丝,要给大瓷碗点高光,身后有人说道:“吃食也能入画吗”
温棉回头。
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穿着身半旧的青布褂子,瞧着不起眼。
温棉只当是哪个中等人家的当家娘子,看见她画画,好奇心起,故而来问,这几日她见多了这样的场景。
于是笑道:“自然可以,于我而言,世上无不可入画的,夫人进来看看吧。”
那妇人也不推辞,抬脚进了铺子,只把墙上那些画一幅一幅看过去。
温棉耐心地给她一一介绍。
这些日子她不是没有招揽过客人,但大家对她写生很感兴趣,却不想进店铺看一看。
这位夫人还是头一个愿意进店的客人呢。
温棉心想便是她不买,自己也得好好招待,于是越发尽心。
妇人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指着一排巴掌大的小画问:“这十一幅,加上你刚刚画的艇仔粥,卖不卖”
温棉抬头一看,那是她闲来画的吃食。
有云吞面、肠粉、叉烧、虾饺……俱是写实画风,画得热气腾腾。
她瞅了瞅才画好的艇仔粥,心里头算了笔账。
这些画虽小,可用的颜料都是上好的,带来的那些个胭脂红、青金石、藤黄,贵得很。
她手里的颜料,已经快见底了,如果能卖出去,回了本,那就再好不过了。
“一幅一两,概不还价。”
她小心翼翼地报了个数。
妇人眼前一亮,二话不说,从怀里摸出一把银子,往桌上一放:“我全要了,你拿戥子来称一称。”
温棉愣了愣,看着那一小块一小块的银子,没想到自己竟然开张了,一开张还是这么大一笔钱。
天呐,开门红啊!
她忙道:“不用称不用称,您一看就是商场上的老手,您的手一定比戥子还准呢。”
妇人笑道:“你这后生嘴巴真甜,不过我的确是走南闯北的。
我在柜上,抓一把钱掂一下,就知道有多少,这银子必定准的,不会少你。”
温棉笑得灿烂,两眼弯弯。
“姐姐真厉害,我原以为漂亮女人已经得了老天爷的青眼,谁成想老天偏心成这样。
给了姐姐这般好样貌不说,还给姐姐这般好天赋。
姐姐在商场上必是个杀进杀出的巾帼,什么男人都比不上,老天眷顾,叫我有幸跟姐姐搭上话。”
她一面说一面利落地取下画。
妇人忍不住哈哈笑起来,指着她道:“你嘴巴这样甜,以后准有大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