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被她噎得没话说,只得把她搂得更紧了些,像抱着个孩子似的,把她整个儿圈在怀里。
“你放心,朕是天子,朕向神佛求恩典,把朕的福泽都加到你身上,长生天会保佑你的。”
温棉翻白眼:“可拉倒吧,阎王爷要来收人,你就是玉皇大帝也没办法。”
京杭大运河上,龙船行千里,浩浩汤汤。
皇帝在回銮途中依然忙碌,他坐在御案后头,一本一本地批着折子。
可每隔一会儿,就要抬头看旁边一眼。
只见旁边靠窗的檀木罗汉榻上,温棉以手支颐,望着窗外出神。
皇帝见她如此,心里就不踏实。
他干脆把折子往边上一推,走了过去:“想什么呢”
他将温棉圈在怀里,只有抱着她,贴着皮肉,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热,一颗悬着的心才安定。
方才她那副模样,目光涣散,像是魂儿要飘走似的,他怕极了。
皇帝坐在榻上,继续批折子,她就在边上待着。
船舱里安安静静的,只听得见外头的水声。
温棉回想以前瞧过的那些养胎帖子,她一条一条理着。
头一件,产前不能吃太多,不能胖太狠,一来孩子大了不好生,二来孕妇自个儿胖了,容易患妊娠病。
她想着想着,忽然想起晌午那会儿,她一气儿吃了老大一块红糖糕,那会儿觉得甜丝丝的,这会儿全化成后悔了。
她腾地站起来,抬脚就要走。
皇帝吓了一跳,一把拉住她:“怎么了”
温棉挣开他的手,急道:“我得走走,消消食儿。”
她迈开步子在舱里走来走去。
皇帝手里的笔一顿,抬头看她,眉头就皱起来了:“别乱动,仔细颠着肚子。”
实则才诊出有孕,小腹还是平坦的,哪里会颠着。
温棉停下脚步:“你就知道关心你孩子。”
皇帝无奈地笑了,放下笔,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圈着不放。
“你呀,我恨不得剖开心,把你放进去,你还说这样没良心的话。”
温棉窝在他怀里:“那我问你,如果我生孩子时难产,太医说只能保一个,你会选择谁”
皇帝被她这话说得心惊胆战:“你也不怕忌讳,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你别顾左右而言他。”温棉气呼呼地走了。
皇帝倒没太在意。
妇人怀了身子,多思多虑是常有的,何况温棉年纪小,头一回经历这些,害怕也是难免的。
他想着,等回了京,让太医好生开解,再叫她嫂子进宫陪她说说话,应该就好了。
夜里,他批完折子回到寝屋,温棉已经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躺下,侧过身看她。
江水涛涛,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她脸上。
他忍不住低头,想亲她一下,忽然,瞧见她眼角有什么东西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