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嫌支在一边借热气烘烤衣裳干得太慢了,索性拿起两根树杈,将湿透外袍搭在上面。
她的衣服夹层里还有苏赫给的五十两银票,要是银票出事了,那可不心疼死她。
昭炎帝就见她跟回子营里烤羊肉串的缠头回男似的,掂着两根棍子在火上燎来燎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儿。
方才有支起来的衣裳挡着,他便装作什么也看不见,如今她动作这样大,叫他装瞎也装不下去了。
两只圆润白皙的肩膀头子在火光中愈发莹润生辉,跟两只火钩子一样,钩住他的眼球。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她穿的肚兜怎么连个绣花也没有,就一色的淡粉……
非礼勿视!
昭炎帝闭眼默念金刚经,眼睛怎么也闭不下去,两眼皮跟胶水粘住了一样。
「这会儿装什么清高,不是叫人给他握柄的时候了裤子脱都脱了,现在又……」
皇帝叫自己口水差点呛死,咳得惊天动地。
温棉正给衣裳翻面呢,见皇帝嗽得不是人声,吓了一跳,忙要过去。
便见皇帝连连摆手,看都不看她一眼,哑声道:“你多少顾些体统。”
温棉闻言浑不在意:“万岁,此刻活命要紧,那些虚礼且放放吧。
再说了,我真不觉得脱衣裳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别说我只是光着两条膀子,就是脱光了,叫男人看光了,我也不会为着这个寻死觅活。”
昭炎帝听她说的越来越不像话,心头莫名地揪了一下。
不是鄙夷,反而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
哪有女儿家不顾及名节的都怪自己此前言行太过轻浮,叫她如今自轻自贱起来。
“温棉。”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静谧的山洞里有些突兀。
“嗯”
温棉抬头,手上还提着烘烤的袍子。
昭炎帝看着她清亮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无事。”他垂下眼,掩饰住眸中思绪,“你自己当心,别离火太近,当心燎了衣裳。”
温棉“哦”了一声,垂下脑袋,继续摆弄她的袍子,嘴里嘀咕,“您自个儿一身水,倒操心我。”
火堆“毕剥”作响,暖意渐渐驱散了洞内的寒湿。
“温棉。”
才静了没一会,皇帝叫魂似的又唤她。
温棉抬头:“怎么了您说。”
但见皇帝一幅有口难言,两眼含情不能语的模样,她试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未尽的话。
盯了半晌,温棉放弃了。
她不是干这活儿的材料,看人眼睛看得两眼发酸,除了看出皇帝眼白挺白,瞳仁挺黑,什么也没瞧出来。
皇帝默了半晌,正了正神色:“你放心,朕以后不会再那般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