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雨势小了些,但雨水顺着枝叶滴答个不停,大树杈将洞口挡了大半,轻易出不得,只能踮起脚,把手伸出去。
温棉将石碗小心搁在一处水溜子下头,不多会儿,便接了半碗浑浊的雨水,搬回来,架到火堆上那几根树枝搭的简易架子中间。
火舌舔着石碗底,滋滋作响,水汽慢慢蒸腾起来,石窝儿底沉下一堆脏东西。
温棉又起身走到洞口,伸手从旁边一丛茂盛的枝干上揪了几片宽大厚实的叶子,在衣襟上胡乱擦了擦上面的水珠。
等石碗里的水滚了几滚,瞧着是开了,温棉取过一片大叶子,卷成个漏斗似的筒儿,凑到石碗边,小心地将滚烫的水面舀进去一些。
叶子筒儿烫手,她忙不迭地吹着气,又换了只手拿着,自己迫不及待地凑到嘴边,试探着呷了一小口。
温热的水带着点土腥气,滚过喉咙,虽不好喝,却让人精神一振,浑身都暖起来了。
“好歹是煮沸过的水,干净些,眼下热水全指这个了。”
她嘀咕着,又卷了个新的叶子筒,这回仔细吹凉了些,才走到皇帝身边蹲下。
“万岁,喝点热水,发发汗,身子能舒坦些。”
她一手轻轻托起皇帝沉重的脑袋,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臂弯里,另一手将那叶子卷成的杯子凑到他干裂的唇边。
“慢着点儿,小心烫着。”
昭炎帝昏沉中感觉到温热的水流触碰嘴唇,本能地张开嘴。
温棉一点点将水喂进去,看着他喉头艰难地滚动,喂了几口,她停下来,用手背擦了擦他额上又冒出的虚汗。
触手只觉一片滚烫,她眉头蹙得更紧:“万岁,您烧得更厉害了。”
昭炎帝勉强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想拂开她的手,却使不上力:“无妨。”
温棉看着皇帝烧得人事不省的模样,心中焦灼如焚。
再烧下去,不死也得烧傻了,到时候自己会不会被抓住问罪且不说,朝堂少不了政局动荡。
太子未立,皇帝先崩,谁能压住满朝悍臣
一个不好就是天下大乱。
温棉被自己发散的思绪吓了一跳又一跳。
眼瞅着火堆也就勉强凑合个暖和,那石碗里烧开过的雨水也顶不了多大用,没药,吃的喝的都短,这么耗着可不是个事儿。
她得出去寻摸条活路。
细打量这山洞,先前光顾着安顿生火,没瞧真切,这会儿借着火光一瞅,山洞不像是死胡同。
堆干草的那犄角旮旯后头,石壁好像凹进去一块黑影子。
温棉走过去,扒拉开垂着的藤条枯草,嘿,真有个窄洞,也就将将够人猫腰钻进去,不知通到哪儿。
万一通向熊瞎子的老巢,或是蝙蝠窝儿,那就完蛋了,皇帝救不救得出来两说,她自己一定把命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