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头的护军校手里拎着把顺刀,这刀是营里的制式家伙,精钢打的,窄长条儿,带着弯弧,亮瓦瓦的,刃口快得很。
只见白光闪过,挡道的树杈子、草堆子、土坷垃,三两下就给劈成了沫子。
外头传来瑞王爷急切的声音,一边砍着残枝一边高喊:“大哥哥,您可在里头大哥哥,您还安好吗”
洞内,昭炎帝听见是瑞王的声音,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
温棉被这动静扰得半醒,掀开盖着的皇帝常服站起来,侧耳细听片刻,高兴道:“这不是瑞王爷么”
她就要跑到洞口答应一声,却被昭炎帝捂住嘴拉了回来。
“唔唔……”
怎么了
温棉偏头看皇帝。
皇帝那双因高热而显得迷蒙的眸子,幽深的看不见底。
他未答话,只将手缓缓握紧铁鋄金鞘小刀,另一只手将温棉拉到身后,忍着腿伤剧痛,慢慢站起身来,不动声色地向洞口挪去。
温棉的心突突直跳,一直提到了嗓子眼。
“大哥哥,您在不在这儿呐”
皇帝恍若未闻,依旧握着刀,目光沉冷地望向洞口。
不多时,赵德胜打东面来,尖着嗓子喊:“王爷嗳,东边没有主子踪迹……”
护军统领打西面来,三方齐聚在此。
他们在山腰处发现了些许朱轮华盖车的残骸,推论皇帝应该在这儿附近。
皇帝压下刀,沉着嗓子喊了一句:“朕在此。”
洞外议论声停了一瞬。
瑞王爷和赵德胜一前一后连滚带爬抢进来。
瑞王一眼瞧见皇帝,虽形容狼狈却性命无碍,顿时松了口气,脸上喜色情真意切。
“大哥哥,太好了,您没事就……”
他话音未落,旁边的赵德胜已“噗通”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主子!主子爷啊!奴才罪该万死!救驾来迟,让您受苦了……”
他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急慌慌抬眼去瞧他主子。
这一瞧,好悬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他那素日里最重威仪,连根头发丝儿都不乱的主子爷,这会儿头发散乱,几缕湿发贴在脑门儿上。
只穿一件中衣,领口都敞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尽是病容疲态,活脱脱一个烧糊了的卷子。
再往后一瞧,主子身后竟还站着个人。
那不是温姑娘么一样的头发散乱,还有身上那衣裳……
哎呦我滴个活祖宗喂!
那破破烂烂的绿旗袍姑且不说,外头披着的那件常服,上头分明是五爪金龙的暗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