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飞快地瞥了下门外,只瞧见赵德胜依旧泥塑木雕般守着,并无其他闲杂宫人,心下稍安。
“皇上,您快请吧,这儿真不是您久待的地方。”
皇帝被她催得无法,只得起身,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
刚迈出这排宫女配房低矮的门槛,迎面就见御茶房的簪儿和两个小宫女结伴回来,手里还捧着些茶具什物。
几人猛一抬头看见皇帝竟从她们住处出来,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东西差点摔了,慌不迭地跪倒在湿漉漉的石板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大气不敢出。
昭炎帝脚步未停,径直从跪着的两人身边走过,赵德胜赶忙跟上,主仆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月门后。
直到皇帝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簪儿和两个小宫女才哆哆嗦嗦地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几人脸色都白了。
小宫女抚着胸口,心有余悸,压低声音:“我的娘哎……主子爷怎么会来咱们这儿”
簪儿白着脸,心知肚明定是来瞧温棉的,这条大腿她可算是抱对了,自个儿眼光真好。
她道:“别说了,许是路过,咱们快点回去吧。”
小宫女你看我我看你,主子爷怎么会路过这儿
大暑过后,二阿哥完颜景奉旨从京里过来,除了带来各处紧要奏折,还有各宫娘娘给皇上的请安问话。
皇帝在书房召见,问了些京中近况,又问:“跟着你诚王叔办差,可还顺手没偷懒耍滑吧”
完颜景不过十三四岁,穿着葛纱行服,才下马,脸都来不及擦,就到皇父跟前复命。
他规规矩矩站着,一一恭敬回禀,条理清晰,沉稳有度,瞧着比实际年纪老成多了。
皇帝听罢,略点了点头:“嗯,还算妥当,你跟着你诚叔祖办差,要用心学,更要谨言慎行。”
“儿臣谨遵皇父教诲。”
完颜景忙垂首躬腰,肃敬应道。
温棉送茶到书房,她端着海棠式红漆托盘,里头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走到廊下,见书房门虚掩,里头隐约有人声。
并非皇帝独处,想是有朝臣在,她便候在门外。
不多时,书房门打开,二阿哥完颜景躬身退了出来。
温棉垂首避让一旁。
完颜景余光中瞥见一个穿着绿色旗袍的宫女,身量窈窕,头发乌黑油亮,打扮素净,侧脸轮廓颇为清秀。
他不敢细看,立刻收回目光,低下头,加快步子沿着廊下出去了。
御前的小太监送二阿哥送出烟波致爽斋。
完颜景走出院门,状似无意地问了句:“方才在皇阿玛书房外候着的,是哪位姑姑瞧着眼生呢。”
小太监忙答道:“回阿哥爷的话,那位是御茶房的温姑姑,温姑姑去年来到御前伺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