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景听了,若有所思:“她就是那个救驾的温姑姑”
榴莲
温棉端着新沏的茶,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御书房。
一连几日她都睡不好,心里头翻来覆去琢磨了许久,今日便早早销了假,还是决定把话跟皇帝挑明些。
那日皇帝在山洞里话说的动听,什么“不会为难你”,“不会强留在宫”,可是这几日观其言行,毫无分寸,甚至比之此前更叫她胆战心惊。
温棉将要说的话在肚子里过了几遍。
她打定主意,待会见到皇帝,就说请皇上往后注意些分寸,既然知道她没那个心思,皇上也别总跟她这般暧昧不清,于礼不合,于她更是麻烦。
温棉才踏过门槛,就见原本低头看折子的昭炎帝抬起头,连眼底都柔和了几分。
她硬着头皮把茶放在书案上。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好好歇歇”他放下朱笔,很自然地就伸手去拉她的手腕。
温棉下意识想缩手,却被他轻轻握住,往前一带。
温棉猝不及防,脚下不稳,低低惊呼一声,竟被他顺势拉到了那张宽大的紫檀木雕龙宝座上。
“坐下说话。”
皇帝自然地往旁边让了让,空出宝座一侧,竟是要她同坐。
温棉吓得魂儿都快飞了,那宝座明黄锦垫上绣着张牙舞爪的金龙几乎要从锦绣中飞出来。
她定了定神,避开他过于热切的目光,忙要起身。
“万岁爷,这于礼不合,我还是站着吧?”
皇帝紧紧握着她的腕子,把她的动作压下来。
“没什么合不合的,朕许你坐,你便能坐。”他顿了顿,看着她,语气是难得的郑重,“温棉,朕待你绝无轻贱戏弄之意,你可明白”
这话里的分量,温棉不是听不出来,可她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如坐针毡。
她垂首道:“古往今来,君王一时兴之所至,待之宠臣爱将何尝不是逾越常礼,视若珍宝然昔日逾矩之宠,等来日翻脸时,便成了不可饶恕之罪。什么断袖分桃,甭管当初多么掏心窝子,一眨巴眼儿功夫,全散作一团烟。”
昭炎帝万万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竟搬出董贤和弥子瑕的典故来揣度他。
他先是愕然,随即气极反笑。
“你这一天到晚,书都看杂了,竟拿这些东西来想朕。”他简直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朕在你眼里,便是卫灵公那等昏聩的庸主么”
温棉想再分辩几句,陈情自己绝无入宫之心,劝皇上莫要因一时兴起,误人误己。
昭炎帝见她嘴唇翕动,以为她还要拿那些混账典故来堵自己,便想告诉她自己所想所思。
那日在山洞里,他说会放温棉走,当时的确真心实意,但这会子撂不开手也是真心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