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他一回来就写好了旨意,只因她不愿意,才一直没有发出去罢了。
宫外有什么好的,吃不好穿不暖,到时候饿得她五积子六瘦的,不如待在宫里。
两人话都堵在喉咙口,目光胶着,就在这节骨眼上,外头廊下陡然传来一阵喧哗哭喊,夹杂着太监们慌乱劝阻的声音。
那动静又急又响,由远及近,直冲御书房而来。
御书房的门踢里哐啷被推开,竟是瑞王爷连滚带爬地过来了,后头还跟着几个想拦又不敢硬拦的太监。
瑞王也顾不得体面了,扑到御书房门口就开始嚎:“皇上!皇兄!您开开恩呐!我不要去那陕西挖煤,那儿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我不就是一时嘴快,说错了句话么何至于就发配到那苦寒之地去啊!皇兄,弟弟前日为寻您回来,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您好歹记住弟弟的孝心呐!”
上头没动静,瑞王爷从门口哭到书房里,哭得眼泪鼻涕糊一脸。
觑空偷偷隔着指头缝瞧了上头一眼,这一眼险些把他的魂儿吓飞了。
只见他那皇帝哥哥端坐龙椅之上,而龙椅旁边,竟坐着个穿着宫女衣裳的女子!
他脑子一懵,指着温棉脱口而出:“你好大的胆子!怎敢坐在龙椅上”
温棉在瑞王爷扑进来时就要离开,奈何皇帝拉着她的手,她挣脱不了。
这会子“噌”地站起来,昭炎帝不动声色地抚了抚她的手腕,示意她不必惊慌。
转头看倒霉弟弟,冷声道:“你嚷什么什么龙椅龙椅在太和殿呢,你在这儿瞎吵吵什么”
瑞王爷下意识道:“皇兄,这宝座不也是龙椅么您书房的宝座,批折子见臣工,处置政务……”
“住口,啰唣什么朕还没问你呢,半月前就叫你滚去陕西,你怎么还赖在这儿朕的话,如今是当作耳旁风了么”
瑞王被这话一茬,忙想起自己来此为何,跪着往前膝行几步,压低了声音。
“大哥哥,弟弟知道错了,真的知错了,那温……”
他瞥见自家皇帝哥子身边站着的绿袍宫女,把名字咽了下去。
当着正主说人家小话,他得多没眼色呐
“弟弟往后绝不再胡吣半句,绝不再多管闲事,不再欺负她,弟弟起誓,若有违背,天打雷劈,大哥哥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皇帝听得不耐烦,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
“滚滚滚,你这赌咒发誓没什么用,赶紧给朕滚,赵德胜,把他叉出去。”
赵德胜连忙应声,带着两个力气大的太监上前,一边劝一边架起瑞王就往外拖。
瑞王被架着,还在不甘心地回头哭嚎:“大哥哥,您怎么能如此重色轻……”
“弟”字还没嚎出口,就被眼疾手快的赵德胜一把捂住了嘴,连拖带拽地给弄了出去。
架着瑞王的太监们一脑门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