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景气得一甩袖子,抬脚就要走。
刚迈出去半步,不知怎的,又硬生生拧了回来,半侧着身子,压低了声音。
“那什么……我之前跟你提的那档子事儿,许你侧福晋位份那件,你再好好掂量掂量。
这买卖你不亏,也不用你干啥惊天动地欺君犯上的事儿,就在父皇跟前的时候,偶尔耳朵灵光点儿,听着什么给我留份心就成。”
温棉一听这个,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赶紧往回挡。
“别别别,二阿哥,您快别提这茬了,赶明儿我就把您上回赏的手串儿原样给您送回去,那赏赐太重,我担不起,您赏错人啦。”
完颜景瞅着她这副样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手指头差点戳到温棉鼻尖儿。
“行啊,我算看明白了,你也是个喂不熟的狗奴才,好,好的很!”
眼瞅着完颜景这回真走了,脚步声噔噔远去,温棉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肩膀也塌了下来,抬手揉太阳穴。
“我的老天爷啊,这一天天的,鸡吵鹅斗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就凭二阿哥这样的,也就幸好皇帝儿子不多,不然他参与九子夺嫡,能夺个雅迪都不错了。
温棉端着一个珐琅砂红金边四方倭角茶盘,上面放着一只明黄云龙纹杯,盛着滚烫的酽茶,又悄没声儿地回到了宴席上。
昭炎帝正听着一位大臣敬酒,眼尾余光瞥见她这么快回来,心下不由一哂。
他也不是实心要茶吃,只是想让她借那由头躲躲清静,喘口气儿,这丫头,倒是个实心眼的,片刻不肯偷闲。
温棉心里擂着小鼓。
那茶房,她是半步不敢多待了,万一苏赫和鲁姑娘哪一位醒过味儿来,觉得方才那地界儿不保险,要回去清清场,再撞个正着,那可真就是祸从天降了。
宴席行至中后,酒酣耳热之际,皇帝按了按额角,面上泛着浅淡的酒意,略显疲惫。
对左右道:“朕有些酒沉,且出去更衣,散散酒气。”
内侍们连忙上前搀扶,皇帝摆手示意不用,眼风一瞥,赵德胜上前时就悄没声地推了一下温棉。
温棉无法,只得垂首跟上。
皇帝离了喧嚷之地,步入静谧的回廊。
夜风带着寒意一吹,皇帝那几分醉态顷刻消散,他忽然停住脚步,
温棉一怔,赶紧停步躬身:“万岁爷”
皇帝抬头看向夜空,星子点点,圆月如盘,草原上的风柔柔地吹过。
“温棉,方才宴前的火戏,你可喜欢朕瞧你都看迷了眼。”
温棉答道:“回万岁爷,好看极了,火树银花,照亮了半边天,是难得的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