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几个嬷嬷已经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把温棉扶起来。
“娘娘,快到产房去。”
产房是早就备下的,就在后头一间暖阁里,日日熏艾草,打扫得干干净净,蚊虫鼠蚁一概进不来。
窗上挂了红绸,门口悬着一面铜镜,镜旁挂着宝剑,说是能驱邪避祟。
墙角还供着一尊神像,香炉里插着三炷香,烟气细细地往上飘。
温棉被扶进产房的时候,前头大殿里正热闹着。
除夕夜宴,皇帝刚举起杯,正要与众人共饮,赵德胜悄悄凑上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皇帝脸色一变,手里的杯子顿了顿,随即往桌上一搁,站起身就往后头走。
满殿的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离得最近的瑞王爷和诚亲王忽见皇帝碗一撂就往后跑,面色似有不对,两人面面相觑,也撂下碗追了上去。
大殿里,群臣还坐着呢,皇帝跑后头去了,也没说散席,谁也不敢动。
赵德胜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一跺脚,自作主张地冲群臣拱了拱手,笑道:“诸位大人,先请回罢。”
群臣一听,待要问问怎么了,赵德胜只摇头,于是纷纷起身告退。
几位近支宗亲倒是留了下来,皇帝方才面色不大好,他们担心呢。
瑞王爷他们还没跑到后头,就听见里头传来一声呼痛。
两人脚步齐齐一顿。
诚亲王低声道:“这是……生孩子了”
瑞王爷瞪大眼:“怎么在这儿生这可是九州清晏,不合规矩!”
诚亲王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嗳呦,小二啊,你真是……”
他心道,怎么行二的皇子,脑子都不太好使
瑞亲王是这样,二贝勒也是这样。
贵妃与皇帝同行同卧,一如民间夫妻,这事满京城谁不知道,要你在这儿说不合规矩
皇帝冲到产房门口,刚要进去,接生嬷嬷赶紧拦住,急道:“主子爷,产房污秽,您不能进啊!”
皇帝听见里头温棉又喊了一声,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一把推开嬷嬷,大步跨了进去。
一进去,却愣住了。
温棉没躺着,而是在两个嬷嬷的搀扶下,正慢腾腾地走着。
她一见皇帝,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皇帝几步抢过去,接过嬷嬷的活,扶住她,急声问:“怎么了怎么不躺着”
温棉抽抽噎噎道:“嬷嬷说,得多走走,等产道打开了才好躺着,我肚子好疼……”
皇帝心疼得不行,把她圈进怀里,轻声道:“你靠着朕,朕带你一起走。”
温棉脑袋搭在皇帝胸膛上,两人就这么在屋子里一圈一圈地走着。
嬷嬷们站在一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里头直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