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恂拿着火漆的手顿了一瞬,余光瞥向门外,随即又恢复如常。
“谁在门外?”
外面传来一婢女的声音:“回将军,奴是来奉茶的。”
闻声,桓恂耳尖一动,不动声色道:“进来。”
说话的同时,他将融化的漆液滴在函口,从容落下私印。
书房门被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低着头,手捧茶盘,步履无声地进来。
来人一身再普通不过的浅青衣裙,发髻也梳得与府中婢女无异,低着头上前走至他身边,将木盘里的茶水放在书案一角。
他伸手端起了那杯茶,并未抬头看她,语气平淡得如同寻常吩咐:“这茶,味道不错,甘甜入口。”
来人头垂得更低,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双手规矩放在身前。
压着嗓音,细声回:“是厨下新到的细露秋白,煎之前用水也特意滤过三遍,味道自是最好。”
话音落下,她目光悄悄扫过那封刚用火漆封好的信函,又低声添了一句:“将军这信,可要奴婢此刻便送去驿置?”
闻言,他掠过她的手指,掠过她低垂,蒙着面纱看不清的眉眼,最后停留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为何戴着面纱?”他看起来只是随口一问。
来人神态镇定,语气隔着一层纱显得闷又细弱:“回将军,奴婢前几日偶感风寒,面容有些憔悴,怕过了病气给将军,故而才戴着面纱。”
她说完,桓恂甚么也没说,只是慢条斯理再次轻呷了一口手中的茶。
茶香氤氲中,是他眼底深处那抹压抑已久的笑意。
少顷,少年放下茶盏,长指若有若无敲了敲刚刚固封好的信封,偏过头玩味道:“适才你说,你要帮我送信给驿置?”
她恭敬乖巧地回了句“是”。
桓恂:“不用,这封信,不必送出去了。”
他等着她回应,却见身边的人依着婢女规矩,也不继续接他的话。
只是柔声说:“如此,那奴婢告退。”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
在他看不见的正面,她唇角翘起,正要回身实行自己的惊喜。
但就在她脚步将移未移的刹那,手腕忽然一紧,一股力道将她轻轻一带,瞬间天地易位。
天旋地转间,她被他揽入怀中,沉香的气味与熟悉的温热瞬间将她包裹。
她惊惶抬眸,正正撞进他笑意懒散不失温柔的眼底。
他俯身,薄唇几乎贴上她耳畔,嗓音里满是得逞的愉悦:“该收信的人已经来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娘子倒是说说,我还寄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