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们身后传来脚步声。
幕僚范天走上前来,抱拳躬身,劝慰他们道:“少将军,灵车已远,请节哀,回城吧,军中还有许多要务需您主持定夺呐。”
此刻,桓恂在这些人面前显然已是新统帅的身份。
桓恂没有回头,也未说话。
范天只道他陷于严岳离世的沉痛之中,遂言辞愈恳:“大都督功盖寰宇,身后蒙陛下厚恩,得享殊荣,已是人臣之极,少将军唯有继承遗志,平定天下,方是对都督最好的告慰。军中上下,如今皆仰仗少将军一人,万望保重。”
听着范天的话,桓恂在原地站了少顷,脸上依旧是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他没有回应范天的劝慰,只是握紧了羽涅的手,随即转身,拉着她径直朝府内而去。
临时府邸内,素幡低垂,白烛还在燃烧着。
范天与几位核心将领及将领互望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忧虑迟疑。
他们本有诸多军务需即刻商定,但见桓恂如此情状,谁也不敢在此刻上前打扰。范天叹了口气,对众人摆了摆手,示意一切容后再议。
桓恂拉着羽涅,一路沉默地穿过悬挂素幡的寂静回廊。直至走到羽涅所居的院落门外,他才停下脚步,松开了手。
他望着她道:“这几日,跟着我辛苦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凝眸望着他眉宇间的疲惫,她问他:“那你呢?”
“我还有些军务需即刻处理。”他抚上她的脸颊,动作温柔:“不用担心我。”
她仍有话想说,想告诉他不必独自承担所有。
但看他态度坚决,于是才转身进了屋。
见她进去后,桓恂才转身离开。
回到房内,羽涅没有立即休息,她椅子上,忧色可见。
给严岳举办葬礼这几日,她甚至不曾见他合过眼。
她不知他对严岳究竟只有恨,还是有其他情绪在。
无论如何,他的表现,没有让她觉得,他是轻松的。
见她迟迟不入睡,翠微轻声劝慰:“公主,将军连日操劳,又逢大变,心情郁结也是常情。您且宽心,让将军独自静一静也好,您自个儿的身子也要紧啊。”
“您都多久没好好睡一个囫囵觉了,还是躺会儿吧。”
她回眸看向翠微:“你觉得驸马,真的没事么?”
“当然了。”翠微道:“依奴婢看,驸马只是心情不快,驸马本来就亲人极少,这下他唯一的义父又不在了,他肯定一时半会儿难以过去,得让他自己好好呆上一会儿。”
她想,翠微说得或许没错,是该给他一个独处的空间,让他安静一会儿。
念及此处,她这才稍稍放下了心,往床榻而去。
日落月升,羽涅一觉醒来已是傍晚。
晚饭时分,她刚要去堂厅用膳,转身便遇上范天前来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