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骋将托盘放在她面前,粥的热气袅袅升起。
她拿起调羹,小口小口地开始用膳,同时抬眼看向谢骋,语气好奇:“谢护卫来找我,所为何事?”
她一边问,一边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
粥熬得火候极好,温润地熨贴着肠胃,口感极佳。
谢骋看着她吃着那碗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随即又换上嬉皮笑脸的模样:“也不是大事,就是将军临出门前吩咐我,务必来禀告公主一声,目前营中存储的酒精已经足够使用一段时日,公主连日辛苦,今日大可放松些,不必再去伤兵营操劳,多歇息才好。”
羽涅握着调羹的手一顿。
酒精够用是好事,但伤员仍需照料,她并未怀疑谢骋的话,只是摇了摇头:“酒精够用便好,但伤兵营里还有许多事,我不能不去。”
谢骋连忙上前一步,劝她:“公主,行医的人手是足够的。您昨天忙了一天一夜未曾合眼,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将军特意嘱咐,让您务必好好休息,身体要紧。”
羽涅并未被说服:“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还撑得住,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那些伤兵等着救治,我躺下也不安心。”她说着很快将碗里剩余的粥用完,随即起身,示意翠微跟上,便朝帐外走去。
谢骋见状,只能马上跟在她们身后。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羽涅直往伤兵营的方向而去。
谁知,等那片熟悉的营帐轮廓映入眼帘时,她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景物开始旋转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两下。
“公主!”翠微惊呼一声,急忙扶住她:“您怎么了?”
羽涅扶住额角,眉头紧蹙:“头…好晕……”
翠微又急又心疼:“这肯定是您连日劳累所致吗,咱们刚就应该听谢护卫的,好好歇着,奴婢送你回去躺会儿。”
突然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让她几乎站立不稳,不得不紧紧抓住翠微的手臂才能勉强支撑。
这感觉来得太凶太急,绝不仅仅是劳累所致。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连日疲惫顶多是精神不济四肢酸软,何曾有过这般眼前发黑脚下虚浮,几乎要瞬间失去意识的猛烈状况?
除非……是药物。
电光石火间,她想起今早唯一入口的东西。
她倏然回头,视线模糊地看向身后的谢骋,难以置信地开口:“是那碗粥……?”
迎上她的目光,谢骋再也无法维持平静,他满含愧疚地低下头,抱拳道:“公主恕罪!这、这是将军的命令。”
“将军说,等您一觉醒来,所有事情都会结束。到时您是要杀了他,还是其他,他都绝无怨言。”
闻言,羽涅感到前所未有一阵心凉。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桓恂的匆忙离去,谢骋反常地送粥。
翠微大惊失色,又惊又怒地瞪着谢骋:“你!你竟敢给我家公主下药?!”
谢骋见已无法隐瞒,只能将真实情况全部说了出来:“公主恕罪!寅时末,我军前锋已抵达上京城外,此、此刻恐怕马上就要破城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