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容像是春日里藏了鈎子的柔风,看似和煦,实则把“往後这种事儿都你来说哦”的意思,全都写在了弯弯的眼角里。
寒酥表面佯装了无奈,可心里却是高兴的。毕竟这个家不是榛娘一个人的,他能扛起一分丶榛娘就能轻松一分。
值得。
等两家婶子们走了,苏榛就把谨哥儿也叫过来,一共是六个娃。
四个男孩丶两个姑娘,首先就是教他们做吸盘镖。
两个力气大些的负责做镖体,拿小手锯把木棍锯成标准长度,再拿石头打磨光滑。
谨哥儿跟虎威负责去村里人家要羽毛丶以及软化皮子。
平安跟妮儿负责把软皮剪成圆形以及缝成吸盘。
待镖体全部打磨完,谁力气大,谁就安装。
但後面要削成流线型的活儿,就还是交由寒酥来做。
一来难度大,二来也怕孩子们伤了手。
全交待完,符秀才刚好也从家回来了,带回了染布用的几种料,有蓝靛丶茜草跟槐花。处理一下丶泡水分别可以做成蓝色丶红色丶黄色的颜料。
这方面苏榛便是外行了,全部交由符秀才去弄。她则先去暖棚把晾着的羽绒都收起来又用秆枰称了重,五只麻鸭出了十二两的绒丶两只雁鹅出绒十两。
搁现代的话,有近两斤的绒了,这份量倒是让苏榛很满意。
她本来以为出的绒顶多作个薄被,但现在一算,若做成现代的那种轻薄型的羽绒贴身内胆服,小娃或女眷每件的充绒量不过需要二到三两左右。
而萧伯跟寒酥的身材,也顶多需要四两丶五两足矣。
如此一来,干脆做五件,全家五人都能穿上!冬天代替又重又鼓的棉袄,穿猎皮夹克里头保暖还轻便。
可想法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
苏榛“搜索”了一下原主记忆中也买过充绒的衣服,但都以不喜欢告终。
一是因为时下充绒都是靠手抓丶手塞,绒在内胆里分布得不够均匀丶甚至还会成团儿丶发霉。
二是因为缝针技巧跟布料密度都差,穿着穿着,绒会自己钻出来满天飞。
这也就是为啥在大宁朝羽绒服很少人穿的原因了。要不就算了?
可是但是可但是,这绒都有了,不做个成品出来,苏榛只觉得抓耳挠腮的难受。
若说缝针的技法,舒娘跟叶氏应该能琢磨琢磨。但谈及布料方面的改进……
苏榛脑海里把现成的丶有可能会有办法的“人脉”想了个底儿朝天,突然有个形象就蹦了出来,且越来越清晰。
要不去问问?
苏榛掀了棉帘子就往外头走,去了冰屋把这事儿跟符秀才说了,并问他家娘子可好些了,是否能琢磨琢磨织布的事儿。她想要一种特别密实的面料,以及面料怎麽处理一下,能让里面的填充绒不会成团发霉。
符秀才一听,苦笑一声:“若说岚娘的织布技艺,没病之前在十里八村也是最好的。但眼下……您也去我家瞧过,织布机都快散架了。”
苏榛有些不解,“但她现在都能编帘子了,说明神智也清晰了不少,为何偏偏不肯织布?”
“她说织的布,会被外面的狐狸精买了去,穿上就……就勾搭我……”
苏榛:……
行吧。
苏榛不甘心,眼睛转了几番儿,就出了个不知道是不是馊主意的主意,招唤着谨哥儿过来,同他交待着:“你领两三个小朋友,跟秀才公回他家一趟。切记,进门之前把小脸搓红,进去就哆嗦,显得很冷很冷丶穿不暖的样子。
然後秀才公会同他娘子说,请他娘子给娃娃们织布做羽绒服。
你就跟着提要求,说要织最密的,让绒绒们都飞不出来,且还能防霉防虫就最好了。重点是,你还要强调家里穷,织布的线得挑便宜的,不能是像丝啊丶绢啊那麽贵。听懂了没?”
谨哥儿眨巴眨巴圆溜溜的眼睛,迅速提炼出了重点:“就是想请秀才娘子织布,还不想出太多钱呗,懂了。”
苏榛一听,这话倒是对,就是怎麽听起来那麽别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