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父痛心疾首地质问,关母却反而理直气壮地哭喊:“谁让你还偷偷藏着一部分钱,要是你早点全都拿出来,我至于去借钱吗?”
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讨债的人真的砍下母亲的手指。
于是,那笔好不容易凑来的手术费,又被生生剜去了一块。
又过了几天,走投无路,在又一个看不到希望的夜晚,关含京拿出了那张纸条……上面是时微的电话号码。
手机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边传来她的声音:“怎么,是想好了?”
关含京闭了闭眼,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嗯。”
然而,时微却轻笑起来,那笑声透过听筒,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弄:“可是怎么办,我有点想反悔了。”
顿了顿,才慢条斯理地补充,“除非……你求我。”
电话那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关含京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好久,久到时微几乎以为他会挂断电话时,那边终于传来声音:“求你。”
他彻底明白了……他原本以为,时微和学校里那些人不同,她至少从未主动欺负过别人或者参与到这样的事情里。
可现在,他忽然明白,她骨子里的恶劣如出一辙,甚至更甚,只是不屑于欺负那些人。
时微上次在便利店,也并非真的还想给他选择的机会。
她只是在报复,在戏弄,想他挣扎、最终不得不低头的过程。
“那好。”时微的声音恢复了平淡:“明天记得来学校上学,放学等我。”
电话挂断,关含京攥紧手机,久久没有入眠。
……
第二天,关含京回到学校,认认真真上课,他并不是一个爱纠结的人,因为他知道,他需要时微帮忙垫付哥哥的医药费。
就在放学的铃声响起,他正收拾书包时,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正是“时微”的名字。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车在校门口等你。”时微的声音传来,没有任何寒暄,随后便挂了电话。
关含京握紧手机,沉默地走向校门,一眼就看到了时微说的那辆黑色豪车。
他走近时,后座车窗降下,露出时微没什么表情的脸。
“上来吧。”她淡淡道。
几乎是同时,驾驶座的司机迅速下车,绕到另一侧,为他拉开了后座车门,动作很是恭敬。
关含京顿了顿,也绕到另一侧,弯腰坐了进去。
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一种很淡的香气,与时微身上的味道一样。
车子平稳地启动,驶向时家的别墅。
一路上,两人没有任何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