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若是能利用好那位长史,同许凌,或然能顺利救下这些官眷。”
郁枳只是略有些眉头,可怀夫人一听,却兀地灵光乍现。她看向左冲,面露激动之色,道:
“左兄,可还记得我们当初收复北地小县所用的计谋?”
左冲闻言,瞳孔渐渐放大,恍然大悟,又有些不确定地道:
“你是说,咱们来一出‘请君入瓮’?!”
御林军行事谨慎,必然不可能一次性全然入城。若是这百余人都入他们的埋伏圈,届时万箭齐发,倒也只能如笼中困兽。如何诱敌深入,关键便在于那被活擒的长史和许凌,贪生怕死之辈。
若是装作城中亦在御林军掌握之中,引诱城外御林军入内,将其押送的大臣家眷关押入州牢,届时,再将其经过密道转运至怀府,再于夜深之时,将御林军分批擒拿、尽数制服。
“既如此,现下,我们便行动起来!”
左冲抬头,望向乌压压的天际,只觉风雨欲来,狠狠吐出一口浊气来。
酉时末,天色欲晚,日落西山,百余马蹄疾驰,马群嘶鸣,兀地在江州紧闭的城楼前立定,卷起满天尘沙。
御林军中,缓步走出来一位壮年人,应当是统领此军的校尉。他一双鹰眼如隼,谨慎而怀疑地盯着紧闭的城门,随后对着身后的一位兵士递过去一个眼神。
那兵士会意,即刻冲着城墙之上,大喊道:
“御林军在此,何人竟敢严闭城门,挡我禁军之路!”
一阵凉风飒飒而过,卷起路边枯枝烂叶,然而传话之音在半空之上渐渐消弭,也不见城墙之上有半个身影。
校尉面色愈发难看,眼下也多了几分谨慎,正当他欲要抬手,示意全军先向后撤离两步时,城墙之上,忽而悠悠探出来几十个人头。
校尉面色一凛,几欲以为是遇上伏军时,城墙正中之人,忽而带着笑意悠悠开口,唤出他的名来:
“孙校尉,别来无恙啊!”
长史被人重新收拾了一番,现下光鲜亮丽,满面红光,亦看不出任何恐慌情绪,实则官帽之下,额头正布满冷汗。原因无他,只因身后正抵着一把断刃,腹中还含着所谓“七日绝”的毒药。他一旁正端着太守风范的许凌,亦是同他一般的遭遇。
城楼之下,正冷静端详着长史同许凌之人,眼里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周身尽是迟疑和冷厉,他如蛇一般阴冷的目光,扫过城墙之上站着的一排御林军和守卫,心中有些迟疑。片晌,孙校尉终于开口,道:
“长史,这还未到夜里,为何要关闭城门?方才我等在门前等待如此之久,为何迟迟不肯开门相迎?”
长史身上的冷汗愈冒愈多,只觉得这孙统领真是一如从前般难糊弄,可感受着腰椎后冰冷的刀刃,他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扯出一抹有些为难的笑来,像是颇为委屈般,道:
“您有所不知,昨日夜里不知从何处,钻出来一群黑衣刺客,妄想劫狱,幸亏我御林军戒备森严,没让他们得逞。我亦派出去一拨人前去围剿,只是现下这些御林军还未归城,下官也是怕了此事,想着还是需谨慎一些。许太守,快且打开城门罢!”
许凌在一侧,见状,亦微微咳嗽,像是缓解氛围一般,道:
“这位校尉,且先进城罢,以防昨日那拨刺客卷土重来!一路舟车劳顿,本官亦该好好招待慰劳各位将士一番。”
孙校尉心中迟疑已然消散大半,但还是有些警惕,因而让押送着官隽的马车走最中间,一拨人,缓缓进入城中。
城楼之上,长史收起笑容,转身却又对上一脸冷冰冰的左冲,即刻他又扯出些谄媚的笑意出来,道:
“左大人,您瞧,我这……”
左冲只甩给他一个冷眼,随即收起长剑,转身下城楼。道:
“无论如何,将这些御林军,给我请上宴。”
还有一炷香的时间,便要天黑,在此之前,他要同怀夫人、郁枳姑娘将官眷尽数转移到地道之中。随后,再慢慢收拾这些认贼做主的御林军。
疏漏
幽暗牢狱之中,长史一脸谄媚,跟在大步流星的孙校尉身后,御林军正将约莫十家家眷往牢中送。左冲跟在最后,暗自打量着,时而看向两侧由千宵暗卫伪装的狱丞。如此看来,这些御林军应当是日夜兼程、一路奔波劳累,现下继续在江州整兵。
“孙校尉,你们这一路风尘仆仆,倒也辛苦了。我同太守特在州衙设下薄宴,大家吃好喝好,明日才能继续前往盛京嘛!”
“哼,若是所有御林军都由你长史管着,怕不是都将成为一群只知劳逸的废物。”
孙统领冷嗤一声,眼中全然是鄙视。他可没忘记,圣上派遣了百余御林军镇守江州,现下留在城中的,不过三四十,剩下的,连几个刺客都追不上。
长史脸色兀地一僵,颇有些尴尬。随即却又谄笑着,恭维道:
“是卑职愚钝,哪里比得上孙校尉您英明神武。只是这盛京之中风云诡变,我等亦不知其中是甚么个情况,这不是还得需要孙校尉您带着御林军养精蓄锐,定盛京乱局嘛!”
长史文官出身,如何能在御林军中混到此般地位,自是凭借其三寸不烂之舌和溜须拍马屁之才。现下,他亦知晓该说些甚么话,才能将这位自恃不凡的孙校尉,被恭维得心花怒放。
“哼,若非我孙某,领着百余御林军,直下青、苏两州,这些乱臣贼子何人才能收监?偌大皇城,自然离不开我等武将守护!”